在事实上,军队是分为两派的,一派是以诺时重为首的异种大军,一派是由前首相斯瓦伦统领的纯种人类。
酋古斯进攻的太快了,以至于这两类群体还没有互相原谅,就一起逃亡,虽然异种占据了优势,但真要厮杀起来 ,人类也绝不弱。
帝弦遮失踪,大权全部旁落斯瓦伦手中,伊桥仙近来看他有些膨胀,她心中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同时在伊桥仙心中升起的还有不甘,在她的观念里,弦遮不在,取代他的应该是她这个妻子,而不是同为S级体能的斯瓦伦。
她和诺时重的绯闻传的轰轰烈烈,以至于现在两头不讨好,人类那边看不起她,异种这种憎恨她。
如果现在可以决定一个人生死的话,在酋古斯首领与她之间,未必她的投票会少于酋黑罩,那个挑起一切争端的男人,酋古斯的虫皇。
斯瓦伦从前看她就不顺眼,如今弦遮生死不明,难保不会有为自己女儿女婿争皇位的心,而将军标力的态度也是暧昧不明 。
贝夏莉如今上上下下全都乱成一团。
说起来,她也是为贝夏莉做过巨大贡献的女英雄,凭何一个“红颜祸水”就草草定义了她的一生。
如此死去,实在不甘。
“娘娘,王上请您过去。”
一个陌生脸庞的姑娘来请她,诺时重要在前线与她一聚。
伊桥仙大概知道接下来看到的会是些什么景象了,她叹气,沿着满地尘沙背向光芒走去。
战壕碎了修,修了碎。
这里战火连天,飞炮,枪弹未得一刻停熄,更有刚出生的婴儿被生生炸聋了耳朵。
极端的厮杀场上,医生和战士一样都是稀缺资源。
恐慌,眼泪随着鲜血一起祭奠了这块土地。
天上的神明见了多日,却连一场雨也不曾怜悯。
打外敌的士兵机关枪扫了几小时,再回来第一件事竟然是拳脚挥向自己的同类。
自相残杀,矛盾难止。
前首相斯瓦伦也在。
诺时重神色凝重,深深望着这个眼圈红了的女人一步一步向他走来。
隔着沙沙鼓声,末了:“士兵不够,首都大学的师生们都自请出战,伊桥仙,你也曾是他们中的一员,临行前,给他们送送别吧。”
诺时重语气沉重。
伊桥仙一颗心都要在此刻碎掉了。
哀默无声。
“不,不可以!”
她忽地扑到他的面前,牢牢拽着他的手臂,急到哽咽:“他们都是学生,大多才十几岁,没成年的都有一大推,怎么可以让他们上战场!”
“伊教授,正是用人之际,他们不上难道让白发苍苍的老人去上吗,男子汉顶天立地,都是十六岁往上了,称不上孩子了。”一旁的斯瓦伦挥袖,赫然阻断了她的话。
“那你怎么不让你的儿子上前线!”
伊桥仙愤然,作为一个老师,无论做了多少心理准备,都无法亲眼看着自己的学生去送死。
但她也知道,贝夏莉确实没人了,不过斯瓦伦实在是恶心。
“你有没有想过,他们都是贝夏莉最优秀的一代,是贝夏莉的未来,很多也是平民出生,他们的父母……”伊桥仙还在争辩。
“够了伊教授,难道贝夏莉养他们这么多年,是为了培养逃兵的吗,新王尚且守在一线!”
连王妃都不称呼她,只叫伊教授,显然这个前首相对她已没有尊意,但伊桥仙还是要为这两万多人争一争,她做了让步,声音软了一息:“实在不行就让老师上吧,学生留下……”
“诺时重”,她不再给斯瓦伦眼神,像是下定了决心,眸色越来越坚定:“既然我也是首都大学的一员,没有怯逃的道理,我同他们一起,要生一起生,要死也一起死。”
算不上威胁,这句话她是真心的。
斯瓦伦不屑地抬起头,将脸撇到一边。
早料到她会如此,诺时重从隐藏的空间里掏出了两封信,他眸色复杂却还是狠下了心,声线无情:“伊桥仙,从今日开始你已经不再是首都大学的一员了。”
什么?
伊桥仙不敢相信,双手发抖,痛苦地接过。
第一封信是解聘书,是校长亲笔,以学生投诉过多为由开除了她。
更是直言,从此,首都大学与她再无半点关系,她不再是那里的一员,直到永生永世。
第二封却是布满了红指印的请战书。
一笔一划刚劲有力,是文人最后的风骨。
写道:
既为少年,素得眷顾,便有报答养恩之责,当上战场,虽死不负也。
既为人师,素受尊崇,便有行率立身之责,当挡弹火,虽死不惧也。
首都大学师生两万一千三百人,在此请战,生死不悔!
伊桥仙死死攥着这封信,神色灰败,眼泪夺眶而出,两面钻目的红仿佛取代了夕阳。
——
送别时,两万多人浩浩荡荡的队伍迎着微露晨曦,头也不回地奔赴了属于他们的战场。
有不少上过伊桥仙课的学生特意同她道别,学生的思想总是先进的,他们劝她不要理会那些风言风语,她曾为这个星球力挽狂澜过,是当之无愧的该名垂千史之人,拜别了师恩,还有人道,若是此战胜利,若是他们还能活着归来,希望不再有等级之分,希望这世界,人人平等。
伊桥仙再一次被他们折服,她们走后很久,她仍站在那个方向,怔怔望着,仿佛丢了魂。
诺时重陪着她站着,很久才道:“擒贼先擒王,我打算去酋古斯,亲手抓了酋黑罩,他死了,一切才能结束。”
他原是个冷血的人,却在亲眼目睹了这场屠戮血腥后,也变得动摇,一开始夺得这个皇位,只是为了替母报仇,只是想要无尽的权利,但现在他真的想做一个好人了。
伊桥仙的唇毫无血色,她在撕裂的口子中回道:“我也想问问他,为什么要发动战争。”
“听说,他们甚至将我们的人民,剥了皮,煮了吃”,她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