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天花板......
浑身如同掏了棉花的毛绒玩偶,软绵绵的。四肢百骸都透着刺骨的冷,时安止不住地冷颤,脑子坠入云雾般不甚清醒,缓了许久才感觉意识和温度慢慢回笼。他在偌大病房内来回看着,这仅有一张床位,也仅有他一人。
水流灌进体内,视野一片浑浊找不到谌昭言踪迹的场景犹在眼前,他连难过的力气都没有,不得不接受现实——他没能和谌昭言一起走。
眼睛干涸得流不出泪,内心麻木得掀不起波澜,时安只能呆呆瞪着双眼。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大抵是来人太过着急,只听房门撞在墙上,一声清晰的‘砰’。
步调很耳熟,时安木然转头看向声响处——谌昭言气喘吁吁出现在他面前。
“太好了!你终于醒了。”
他一副惊喜的模样,边说边拉了把椅子,坐在床边。
时安一眨不眨盯着眼前明媚的人,使劲抬起手,一巴掌甩到自己脸上。用尽了力气,脸颊火辣辣的疼。
谌昭言的笑脸顿时染上几分错愕,他手忙脚乱站起身,温暖掌心贴在他脸颊边,心疼道:“你做什么呢?脸都红了。”
“好疼......”
“能不疼吗!你到底用了多大力气啊!”
谌昭言轻轻为他揉搓着,时安覆上他的手背,哽咽道:“是真的,你没走。”
他唇角弧度往下掉了些,眼里闪烁着复杂的情绪。
“你不愿意留下?因为我爸妈他们,他们......利用了你,对吗?”
谌昭言摇摇头,嘴唇微张,正欲开口,恰在此时,许明宇从门外走了进来。见此,谌昭言转而迎了上去,语速有些急:“许医生,小安怎么样了?很严重吗?”
“还不错,醒过来了就好,日后好好休息就是了。”他低头看向手中的单子,念道:“幸好救上来得早,要是再久一点,造成脑损伤,那就麻烦了。”
“我昏迷了多久?”
“二十小时,倒是比上次车祸快些。”
“车祸……”时安稍加思索,追问:“为什么上次车祸我昏迷了这么久,是不是和抓走谌昭言的人有关?”
许明宇点头:“他们给你下了微量毒素。”
“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是不是又像前天冲动跳河一样大张旗鼓满世界找人?你以为他们不敢对谌昭言动手吗?”时衍愠怒的声音。
循着声音看去,就见父母和姐姐姐夫一齐从门外走进来。
时衍难掩怒容:“都跟你说了他不会有事,你还跳下去添乱!要不是明杰他们早在下游拉网,你都活不到今天!”
时安不满反驳:“你们一直瞒着我,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又在骗我。”
时衍扶额,似是无奈。
时安看向时冉:“姐,你也是吗?”
时冉立即摆手否认:“这可不关我事,我也以为小谌回去了呢。”
他看向裴景然:“姐夫?”
裴景然尴尬一笑:“怎样,我的演技还不错吧。”
时安唇角抽搐:“你的演技是用在这种地方的吗?”
裴景然面露难色:“没办法,爸都亲自找我了,我总得配合啊。”
郁宁赶忙出来打圆场:“好了好了,都别多说了,最重要的是大家都没事。”
此话一出,气氛总算缓和许多。时安眼巴巴望着身旁的谌昭言,又给郁宁递去一个求助的眼神。她很快领悟,笑道:“既然你没事,那咱就先出去吧,你俩好不容易才见面,是该留些私人空间。”
时安高兴点头,再看谌昭言,他脸都红了,一副局促的模样,毕竟两人可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接过吻。
几人又陪了好一会,这才退出病房。
屋内只剩两人,时安挣扎着,从床上坐起。
“许医生说你需要休息,还是好好躺着吧。”谌昭言按着他的肩膀。
“不要。”时安双手艰难地撑着床垫。
“好吧。”谌昭言扶住他慢慢靠在床头。
时安往床边挪了挪,手一拍身旁的空位:“来。”
“这不好吧,而且床这么小。”
“上来嘛。”时安期待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