谌昭言犹豫片刻,还是妥协了:“好吧。”
他掀开被子一角,小心坐上床。时安揽住他的腰,还没用力,他便主动靠了过来。隔着薄薄的布料,两人的体温融在一起。时安下巴搁在他颈侧,心满意足地搂紧他。谌昭言侧过身来,张开双手,与他相拥。
谁也没有说话,安静享受着拥抱彼此的满足感。
得而复失,失而复得,以为又要再次失去,好在,他依旧在身边。时安一时有些感慨,竟没发觉眼角落下泪来。
“不哭。”
他轻声说。
“我哭了吗?”
时安有些懵,再睁眼时,眼前确实模糊了些,便笑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现在很高兴啊。”
谌昭言转过身,捧着他的脸。
他越靠越近,时安下意识闭上眼。
温热呼吸拂在脸颊边,激得脸上绒毛都颤栗起来,直到互相交换着彼此的呼吸,柔软的触感也碰在一起。不再是被雨水浸透的冷,是犹如春天的温暖。唇边好似游蛇滑过,湿润,香甜,时安微微张开嘴唇,松了牙关,那柔软气息便探了进来,与他追逐,纠缠。
直到气息越发炽热,直到原本刚好的温度升高得皮肤表面都快要冒出细汗,才恋恋不舍地挪开距离。
瞧着他唇边晶莹的一点液体,时安深深呼了口气,再度把他揽入怀中,低下头,细细看着。指尖抚摸着他的脸颊,叹道:“瘦了一点。”
他笑起来:“莽子做饭很难吃,后来换成我做饭,虽然还是不太好吃,但也比莽子做的强多了。”
“莽子是谁?”
“看守我的人,也是陈警官派去的卧底,他也是警察。”
谌昭言贴在他胸前,对长达五个月的监禁事迹娓娓道来。
时安又难受又庆幸。难受他长时间被关在小房间里不见天日,庆幸他身边有人保护,没受太大伤害,也理解了时衍为何做出瞒着他的决定。
“他们一直在监视我?”
“我没来之前,他们就在监视你了,只是找不到动手时机。”谌昭言弯着眼眸笑道:“还好我来了,不然受罪的就是你。”
时安听了很不是滋味:“我宁愿被抓的是我。”
谌昭言伸手抵住他的嘴唇,认真道:“不一样,他们想拿我去试探,叔叔沉得住气,没去找,我对他们来说有用处,所以没事,换做你,恐怕......”
恐怕什么,时安心知肚明。换做他,没有谌昭言穿越者的身份,受伤是最次,严重的可能要丢命。时安皱起眉,沉默下来。顺途一直是他们家的竞争对手,想对他下手不说,没曾想竟会妄想利用谌昭言回到过去,抢夺属于启元的成果。
“我一直以为,只有少数人知道这个秘密。”
“或许有不少人知道。”
这句话点醒了时安,时空穿越这种事,没理由只发生在他们国家,说不定国外也有,说不定想利用他们牟利或搞阴谋的不在少数。他沉思许久,决定道:“我要请十个保镖来保护你。”
谌昭言一愣:“不用这么夸张吧。”
“需要!”
“好吧,都听你的。”
他笑容明媚,眼里却藏着悲伤。时安抚摸着他的脑袋,整颗心也因他的情绪被揪起。彼此喜欢是真,爸妈利用谌昭言获取证据也是真,时安忍不住问他:“我爸妈,他们这么对你,你还愿意留下来吗?”
他眼中有泪光闪烁,忽然把整张脸埋进时安怀里,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继续讲述。
声音闷在布料里,显得有些不真切。听到那位女士的故事时,时安忍不住问:“是因为她,对吗?”
他点点头,哽咽越发重了起来:“小安,她回不去,我也回不去了。”
怀里的人不停颤抖着,时安一下下抚摸着他的脊背,轻声安慰:“别怕,还有我,只要你愿意,我家永远为你敞开。”
谌昭言收紧双臂,以一种要把两人融为一体的力道拥抱着。他含糊回应了一声,在怀里重重点头。
病房寂静无声,只余谌昭言压抑的低声啜泣。
不知过了多久,怀中人的颤抖终于慢慢止息。谌昭言抬起头,露出一张哭花的脸,没有躲藏,冲他笑道:“我现在是不是很难看,很狼狈?”
“没有。”时安抚上他的脸颊,擦去他眼角的泪水。
他脸上有几道被衣服压出的痕迹,泪光在眼中打转,时安却觉得心软,两手捧着他的脸颊,收着力道,打着圈揉搓。
他眨了眨眼,像在期待着什么。
时安点了点他的鼻尖,俯身吻了上去。
呼吸间都是对方身上那股熟悉好闻令他迷恋的气息。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