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吗?”
最后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带着千钧之力,狠狠砸在倾云心头。她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牙齿紧紧咬住下唇,尝到了血腥味,却倔强地不肯发出一点声音,不肯点头,也不肯应那句“明白”。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带着硝烟将尽的窒息感。
孟庭看着她倔强抿紧的唇和眼中翻腾的恨意,眼底最后一丝耐心似乎也耗尽了。他抬手,对侍立在外间的下人淡淡吩咐:“都退下,没有吩咐,不许进来。”
房门被轻轻掩上,隔绝了外界。屋内只剩下他们两人,和满桌渐渐失温的菜肴。
孟庭重新拿起筷子,这次不是夹菜,而是端起那碗温热的鸡丝粥,用勺子慢慢搅动着,然后舀起一勺,递到倾云唇边。
“吃。” 他命令。
倾云别开脸。
勺子停在半空。孟庭也不恼,将勺子放回碗中,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他看着她,忽然用一种谈论公事般的平静口吻说:
“我的耐心有限。我再给你一天时间。”
他放下粥碗,身体向后靠了靠,目光却如鹰隼般攫住她,缓缓地,一字一顿地补充:
“否则,我就把你绑起来,关进我的书房。那里日夜都有人守着,你哪里也去不了,什么人也不会见到。日、日、夜、夜,你只能看着我,只能想着我。”
他微微偏头,像是忽然想到了一个有趣的问题,语气带着一丝残忍的探究:
“你是不是觉得……我非你不可?所以才有恃无恐,一次次挑战我的底线?”
这句话像一根针,刺破了倾云强撑的硬壳。她猛地抬眼,眼中是真实的荒谬与悲凉,声音沙哑:
“我从来没这么觉得过。” 她摇头,泪水终于无法抑制地盈满眼眶,却倔强地不肯落下,“孟大人,孟表哥,你若真的对我还有一丝一毫的……旧情,或者哪怕只是一点不舍,请你……高抬贵手,放了我吧。把我远远地嫁出去,你就当从未认识过我,就当三娘已经死了,行吗?”
“放了你?” 孟庭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话,低低地冷笑起来。那笑声在寂静的屋里回荡,冰冷刺骨。
他站起身,踱步到窗前,背对着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放你去哪里?去和周焕文成亲,双宿双飞?”
倾云身体剧烈一颤。
孟庭缓缓转过身,月光透过窗纸,在他侧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他的表情在昏暗中看不真切,只有那双眼睛,亮得骇人。
“周家,已经答应退婚了。” 他语气平淡地抛出第一个惊雷,满意地看到倾云瞬间惨白的脸,“文焕,倒真是个痴情种。听说在府中绝食相抗,哭求父母呢。还三番四次找到我衙门,几次递帖子到侯府,苦苦哀求,只想见你一面,问个明白。”
他慢慢走回她面前,蹲下身,这个姿势让他得以仰视着她瞬间崩溃的脸。他伸出手,指尖极其轻柔地,拂去她眼角终于滑落的一滴泪,动作温柔,言语却恶毒如蛇信:
“阿云,你说……我该怎么回答他呢?”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慢条斯理的残忍,贴着她的耳廓,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灌入她耳中:
“是告诉他,你我早已暗结珠胎,还是说,你曾如何主动贴近,颤抖着手解开我的衣袍?或者说……”
“哦,对了,” 他像是忽然想起,补充道,语气带着恶意的玩味,“或许还该告诉他,你虽然口口声声恨我入骨,可却是如何无法拒绝我,如何在我手中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