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酒馆里烧着壁炉,木头上带着湿气,烧起来噼里啪啦地响。
我们坐的是角落的位置。我的椅背靠墙,左手边是墙,右手边是桌子,这样身体最稳。达西坐在我对面,翻菜单的时候眉头皱了一下。这里的菜单只有三样东西,他显然觉得没一样配得上他的胃口。
“这里不是彭伯利。”我说。
“看得出来。”他合上菜单,点了和我一样的东西。
等菜的时候,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放在桌上。是一个掌心大小的布袋子。我打开,里面装着特质的小石子,每一颗都磨得光滑圆润,大小和重量都比十年前我捡的那些更均匀。
“乔治安娜做的。”他说,“她听说你以前用来练握力,就在河边捡了一篮子,挑出最好的磨了三天。她让我带给你。”
我拿起一颗石子,放在掌心里。石子被磨得像玉一样光滑,在烛火下泛着温润的光。我的左手手指试着合拢,竟然真的握住了。比十年前的进步大得多,从五颗到八颗,从碎石到磨圆的鹅卵石,从勉强握起到能稳稳托住。这中间隔着十年。
“告诉她,我很喜欢。”我说。
“你自己告诉她。”
我抬头看他。
“她会来剑桥?”我问。
“夏天的时候。和我一起来。”
“你计划得挺远。”
他端起麦酒喝了一口,大概是被味道惊到了,彭伯利的酒窖里可没有这种东西。他的表情僵了一瞬,然后强作镇定地咽了下去。我笑了。他看见我笑,嘴角那颗痣也跟着动了动,像是在考虑要不要加入。
“你变了。”他忽然说。
“哪里变了?”
“你以前不会笑我。”
“你以前也不会干出跑到剑桥来这种事。”
他沉默了。
菜上来了。不是什么精致的东西,但热乎乎的。我们吃着,聊着,话题从剑桥的课程跳到彭伯利的佃户纠纷,从乔治安娜的钢琴课跳到伦敦社交圈的荒谬规则。这大概是这么多年以来,我们第一次聊了这么久却谁也没有提那场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