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霁低着头,唇角抿了抿,“我出现了幻觉。”
“在幻觉里看到你了。”
应无赦眉头紧紧蹙起来,“你看到我做什么了?”
能让他当时出现那种反应,幻觉里的他吓到他了?还是伤了他?
好端端的为什么会出现幻觉?
云霁在犹豫要不要说,小心地抬眼瞥了下他,却被他的神色吓了一跳,立刻老老实实地交代。
“我看到你吻别人了,我不喜欢,很生气,讨厌你。”
听到这句话,应无赦一怔,险些没反应过来,这个原因完全出乎意料。
当他明白过来的时候,脸色微不可查的变了几分,喉结很轻的动了一下。
那一瞬间他竟然没去想云霁为什么会出现幻觉,为什么会看到那些没有缘由的东西,只是一直将这句话反复琢磨,每一个字都在心里翻来覆去的想。
吻别人
不喜欢
生气
最终唇角微微勾了勾。
应无赦一只手过去搭在他的后颈上,一点点笑意从瞳孔里渗出来,仿佛常年冻结的岩层裂开了一道缝隙。
冷峻深邃的脸带上那么一丝笑意就已经是常人难以触及的俊美,衬得海边霞光都暗淡了几分。“为什么生气?只需亲你不许亲别人吗?”
“当然不行。”云霁理所当然地看他,这几乎是他下意识的反应但说出来的一瞬间就意识到不对,声音又放轻了些,“如果你喜欢我的话就不可以。”
应无赦眉宇间的笑意更浓,“不可以吗?”
“我不喜欢,我会讨厌你。”
“反正就是不行,你要是这样我也吻别人了!”眼看说着说着就又要哭了,应无赦赶紧去抱了抱他不再接着问了。
不由得想现在是养好了,娇气,脾气大,动不动就哭。
真好。
知道他不会对别人这样,他是他的师尊,爱人,唯一的情感归属。
“不要讨厌我,我只喜欢你,只吻你好不好?”
云霁还是在掉眼泪,“那你是原谅我了?”
“没有,回去再说。”
如果每次都这么轻易的原谅那怎么得了?必须要吃点苦头让他下次不敢这么做了。
应无赦要拉他起来,可云霁还是坐在地上没起来。
“有点疼,可以等等吗?”
应无赦眉头一蹙,立即蹲下身小心地查看,“哪里疼?疼为什么一开始不说?为什么要拖到现在?”
“平时好的很快。”
应无赦所有的动作瞬间僵住了,一股酸涩毫无征兆地冲了上来。
他一边给云霁的脚腕疗伤,一边道:“疼就告诉我好吗?不可以等它自愈,起码让我知道你有没有受伤,哪里受了伤。”
云霁嗯了一声,自己爬上他的脊背,等着他背自己。
应无赦轻轻的背起他,像是生怕碰坏了什么珍贵易碎的瓷器,云霁将头埋在他的肩窝。
“镯子呢?”他终于开口问了这件事。
“现在想起来了?不是不想戴么。”
“我扔了只是想气一气你。”
“你吓到我了。”云霁声音很轻,很小声。
“对不起,我不该凶你。”
“嗯。”
……
两人身影渐远,海边的巨石后出来了三个人。
“云霁没事,这回你们满意了吧。”遥遥黑着脸对贺岁贺柳道。
贺岁:“吓死我了,差点以为小云儿被埋在洞穴里会不会被淹死,但我才想起来他可是龙啊就是活在海里的。”
贺柳:“对,差点忘了。”
贺岁:“哦对了,寒梦好像也在里面。”
贺柳:“但他受点伤又没什么。”
贺岁:“我也这么感觉。”
遥遥现在发现这两人也是双标得明显,要是寒梦在这里听见了说不定会气的吐血。
她一言不发转身便离开,落日西斜,熔金色的炽烈将云絮点燃,光渐渐化开,成为一片澄粉。
她无聊的向前走,余光忽然瞥见了一个身影,头上带着斗笠,整个上半身被白纱遮住。
她一瞬间以为是自己看错了,用力揉了几下眼,那身影果真消失不见了。
她正站在原地愣神,肩膀忽然被拍了一下,她不用想也知道是哪两条狗,烦躁地扭过头却愣住了。
拍她肩的人的确是贺岁没错,可此时他却老老实实地站着,面前正对着她的是另一个人,眉目清冷如万年寒霜,下颌紧绷,眉宇间透露着一种每时每刻都存在的厌烦。
站在那里仿佛一柄收入鞘中的名刀,虽然好看,但气质的确让人恐惧。
是那种害怕他随时抽出戒尺抽你的感觉。
而她也认得这个人,试炼那天和应无赦呆在一起的——九枝灯。
应该不止她一个人有这种天然害怕的感觉,因为在他旁边连贺岁贺柳都显得老老实实。
“……您好?”遥遥小心翼翼的开口。
“应无赦呢?”那紧绷成一条线的唇一开口就是问题。
“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