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才不到十几分钟,阿久津秀次就从汹涌人潮里再次挤了出来,
他胸膛有些起伏不定,似乎刚刚经过一番大强度的运动量。
直到从人潮中脱离出来,常年不断练习本国踢拳到精疲力竭的青年,才开始不动声色调节自己的呼吸,
他把心脏的剧烈跳动稍稍平复一下,却发现他所关注的人影不见了,并不在原来的地方,
难道羽哥是被拥挤的人群,不由自主的推着向前走了?!
阿久津秀次原本平静的神色顿时变了变,他猛然攥紧手心,在心底责怪自己的粗心大意,
虽然他的本意是不想让羽哥和他一样,在拥挤的人群中穿行,想让下午还脸色苍白的羽哥留在原地节约体力,等他的消息就好。
但是他明明知道羽哥的身体素质远不如他,还把羽哥一个人落在这里!
要是在他离开期间,羽哥发生了什么意外?!
想到这里,无论面对多难的课题都游刃有余的法学院大学生,第一次体会到所谓心慌意乱的滋味。
阿久津秀次目光在人群中搜索而过,每一处地方都没有放过,
尤其是刚刚两个人看到的金鱼摊位的周围,他更是找了好几遍,依然没有任何发现。
他有些不知所措,却很快就凭借强大的心理素质,强制自己快速冷静下来,又坚持着把前后左右都仔细找了一遍,累到整个人额上大汗淋漓,还是没有任何进展。
阿久津秀次脸色难看的站在人潮之中,攥住手心,终于忍不住朝四周呼喊出来,
“羽哥!羽哥?”
路过的人群被他的突然开口吓了一跳,纷纷不解的看着他此刻隐隐狼狈的样子,人群中还有些对他的指指点点。
阿久津秀次并不在乎那些异样的目光,他只是拨开一个又一个路过的人,问他们,有没有看到过一个黑色长发垂背,漂亮至极的人,大约一米七那么高,身形修长优雅,却比一般男性看起来气质更柔弱。
被他所抓住的路人们统一回复没看见之后,阿久津秀次的心脏彻底沉入谷底,
他心想,羽哥那么引人注目的一个人,附近居然没有任何人目击到,看来应该是在很早之前,就离开了这里,也许到其他地方去了,也许是被某些有特殊癖好的人,直接下手掳走了?!
虽然这种事情,看似不会发生在人来人往的热闹祭典上,
但是,万一呢?
最后这个猜测,让青年心底涌动着不可遏制的恐慌,沉重感像乌云一般密布,沉甸甸的悬停在心头。
阿久津秀次眉心紧蹙,立刻转身就想再次融入人潮里,去把长达3.8公里的樱花隧道全部找一遍!
他打定主意,这一次,他不仅要在汹涌人潮里搜寻羽哥的身影,还要把两岸摊位后面的阴影处也全部看个清楚!
如果真的是谁掳走了羽哥,他一定会让那个人,或者那些人付出惨痛代价!
就像他当初担任本牧堂高中的学生会长时,亲手处理掉那批总是在校门口对面群聚,敲诈勒索学生的不良们一样!
就在他全身上下的肌肉紧绷得无以复加的时刻,他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诧异低语,
“秀次?你这么快就回来了?我本来还以为,得再等一会儿呢……”
阿久津秀次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涌往一处,那就是立刻怦怦狂跳的心脏。
他转过身,看到让他苦苦寻找的那个人,带着淡淡笑意,立在祭典临时搭建的路灯下,
橙红色的灯光半明半昧,将那个身影温柔笼罩,
和一般男性普遍的浓眉不同,这个人的眉又细又直,如同分叉的花枝般秀美。
眼型前窄后翘,包住那宝石般漂亮的深黑瞳仁,微微仰脸就这样看人的时候,总让人有些目眩神迷,
他就这样站在不远处,无辜的注视着,就会让人疑心,自己是不是被那双好看的眼睛给迷了魂去。
要不然,怎么会让人觉得喉咙干渴不已,忍不住想要上前吻一吻呈扇形展开的纤长眼睫,对那双眼睛肆意妄为……
春日迟迟的夜晚似乎起风了,有许多经过多次品种杂交,将花期生生延长至本次樱花祭的染井吉野樱,将那浅白色的花瓣乘风而起,似漫天飘落的雪花般纷纷扬扬,落在前来赏花的人们肩头发丝间或者脚边。
在目黑川的晚樱欣然飘落之时,阿久津秀次蓦然明白了,世人口中所说的,即使生命如蜉蝣一梦般转瞬即逝,也忍不住想要去追逐的那份极致圆满。
【愿在樱花树下,窥见春日逝去,
那个时刻,就是我望月之时。】
那句西行法师最具代表性的绝命歌,他在高中文学赏析课上曾经听到过,
此时此刻此地,他知道,这个漂亮的人,这双漂亮的眼睛,就是他心甘情愿为之束缚一生的——绝对绝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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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仿佛凝滞住了。
即便揣摩人心就像喝水呼吸般自然的我,一时间都不太理解,
为什么在我自树底阴影现身而出后,那个被我叫住的高挑青年,会猝然转身,眼神明亮到让我忍不住心生警惕的地步。
明明19岁的阿久津秀次身量修长,头脑过人,看似只可远观而无法接近,平时也常常给我一种无欲无求的错觉。
但是现在,两人在这熙熙攘攘的祭典旁四目相对,周围川流不息的人潮,都陡然虚化成了模糊不清的背景图片,
冷淡俊秀的青年没有说话,只是小腿肌肉猝然发力,两步就冲到我面前,把我生生抱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