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静翡轻轻描眉。
灵葵一旁笑道:“翡姑姑越发地美了。”
荏苒跟着点头。
裴静翡对着镜中的自己浅浅一笑:“贫嘴。”
曾经的少女裴静婉,今时今日的裴静翡。
似乎仍旧相同,却又截然不同。
“走吧。”裴静翡站起身来。
今时今日,她不是作为女官出席,而是作为皇室女出场。
待到出了宫门,灵葵和荏苒便恭敬地跟在她的身后。
中秋宴中,缙王和瑞王此时正举杯对饮。
看上去和睦非常。
按照排序而作,他们本是距离天子最近之人,然而此时他们的座次都稍稍往后的些。
只因为在前方还有一位。
先帝那一辈中,仅剩的一位王爷,纪王也来了。
纪王面容清俊,蓄着胡须,一派文雅。
“不曾想在这场宴会中还能见到纪王叔。”瑞王倒是多打量了两眼纪王。
纪王一直处于深居简出的状态,早在十多年前,便已经很少出现在外人眼中了。
纪王笑了笑:“难得二位闲侄回来,做叔叔的总要见见。”
而此时,缙王的目光却落在了伴随纪王一同而来,存在感却极低的纪王世子裴成遐的身上。
裴成遐并未随纪王处于同一位置,而是单独占据一席。
他貌似对桌上的糕点很感兴趣,拈起一块慢条斯理低品尝着。
似乎察觉到了缙王打量的目光,裴成遐朝着缙王笑了笑。
缙王同样笑了笑,目光四移,最终定格在定北侯李逢羽的身上。
李逢羽面容俊美,一举一动,浑然天成。
同缙王所见的那些武将相比,定北侯的确是武能上战场,文能提笔墨。
而且长得也是俊美如斯。
缙王思及定北侯和裴静翡之间的流言。
难怪。
缙王那日见过裴静翡,知晓那般谨慎的女子,选人定然不会选择那般庸俗之辈。
就是可惜了。
缙王又漫不经心地收回目光。
李逢羽察觉到了缙王的目光,不过他垂落眼皮,并未有看过去的兴趣。
直到他终于听见了一声:“嘉敏郡主到。”
李逢羽这才抬起眼眸,瞧着来人。
和平常相比,裴静翡打扮的更加精致。
举手抬足之间,更具有一种威仪。
裴静翡一出场,大部分人的目光若有若无地往她身上看。
作为近些日子的流言中心,有关裴静翡的事情猜测已经有了许多个版本。
就连身世也猜来猜去,没个准头。
今时今日见到人了,被那双平静冷淡的眼眸一扫,蓦地冷静不少。
他们同时不禁有人咂舌。
就连在这种情况下,裴静翡依旧能安之若素,着实了不得。
裴成遐在众多探究的目光中不算多么显眼。
裴静翡貌似也就对他一扫而过。
众人只见这位嘉敏郡主一出场,便压了几分热闹,不由得对她的威望有了某种新的认知。
瑞王眸光一凝。
直到裴景昶出场。
待听到那句“圣人驾到”时,所有人都起身行礼。
“免礼。”裴景昶的声音虽然听上去仍旧有几分稚嫩,但已经有了几分老成的做派。
思及龙椅上的这位几乎是被裴静翡一手拉扯大的,所有人心中思绪千回百转,不知又想了多少。
“诸位免礼。”裴景昶的声音平静。
中秋宴会其实是一场小宴,出场之人或多或少都与皇室有着几分关系,或者皇帝特别邀请之人。
裴景昶先是笑着问纪王:“纪王叔,近些日子身体可好?”
“我听纪王叔前些日子生了一场病,不如再请太医诊治一番。”裴景昶面露关切。
纪王笑着回道:“多谢圣人关心,不过一场小病罢了。病好了,身体也就康复了。”
接下来,作为陛下,裴景昶表现得很是完美。
长辈,兄弟,基本都被裴景昶问上了一遍。
裴静翡用着酒壶给自己倒了杯茶,低头轻轻抿了一口。
她今日不想喝酒,便用装酒的酒壶换了茶水。
姿态悠然,座位也甚好,从上观之,便能看清每个人面上的心绪。
不过大多数人知道什么场合做什么样子的事情。
直到瑞王不知何时将话题引向了他。
“嘉敏妹妹,我有一个问题。”瑞王向来随心所欲,今时今日,他便问了。
裴静翡眉梢轻动,语调不急不缓:“瑞王兄有什么问题?嘉敏若是知道,定然答复。”
瑞王打量着裴静翡的面容,却瞧不见一丝一毫的心虚来。
“你是安王叔的女儿,为何如今不在安王府,而且还换了名字?”瑞王带着一种好奇。
瑞王一问,便问出了大多数人的心声。
目光又隐隐约约汇聚在裴静翡的身上。
裴静翡微微勾唇:“这些说来话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