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敏郡主裴静婉。”
只听一声轻笑,一个青年坐在一旁,听着他人的汇报。
“这下子,京都所有人都该知道那位翡姑姑的本来身份了。”青年意味深长地道了一声。
只见前方池塘边上,一位中年男子随手洒下鱼食。
他静静看着群鱼抢食,眉眼淡漠:“六年多以前,安王府发生了一场大火,嘉敏郡主裴静婉身死。”
“同年,裴静瑜被接进安王府,嫁给了临平伯世子,成了如今的世子妃。”男子面容沉稳,看着四十多岁。一身低调内敛的衣裳。
“你说说,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所以裴静婉才会死,裴静瑜才会回到安王府。”中年男子回望青年。
青年笑道:“无非是安王府发生了一件真假千金的故事。”
“就在他们准备找个合适的时间将流落在外的真千金接回家门前,假千金便发生了一场意外。”青年玩味道,“而发生火灾的地方也很是凑巧。”
“是安王府内唯一一座不同四周相连,孤立的小院子,而院子里便有一处池塘。”青年说,“因为那天没有风,周围又有水,所以这一场火被扑灭的很快快到不到半个时辰。”
“然而就是这一场未曾起来的大火,嘉敏郡主却如此倒霉的没有逃脱,被大火烧断的脊梁砸中,没能逃出来。”青年问,“这不巧合吗?”
“同样,安王府因为假千金的死而松了口气。并且顺利的将真千金接近安王府。”青年说,“并且临平伯没有任何异议新娘的换人,而是平静的接纳了裴静瑜。”
“翡姑姑是嘉敏郡主,这件事先帝不可能不知道。”中年男子平静地说。
“所以,当年那件事很有蹊跷。”中年男子笑了声,“我了解他,先帝当年定然有对这件事善后。”
否则裴静瑜的出现安王府再怎么解释,也逃不脱先帝那一关。
毕竟是裴氏子女,皇室之人,哪能这般随便认下。
先帝选择了不闻不问,就代表他其实是知道内情的。
“如今的翡姑姑是昔年的嘉敏郡主,那么如果说,安王真正的嫡女是那裴静瑜,那么,嘉敏郡主究竟是谁?她到底又是谁的孩子?”青年仔仔细细琢磨着。
“是啊,她究竟是谁的孩子?”中年男子复述这句疑惑,低声喃喃。
此时,一个面容朴素的属下走了进来。
“属下有事禀告。”他面容微沉,“嘉敏郡主裴静婉,她的确并非是安王妃的女儿。她的母亲是昔年的南阳夫人,纪蕊。”
闻得此言,青年和中年男子目光皆是一凝。
南阳夫人纪蕊,其母为福安长公主之女。
若是说起来,也流着裴家的血脉。
而昔年的安王和这位表妹,曾有一段情谊。
不过后来南阳夫人另嫁他人,再后来,便守了寡。
若是按照嘉敏郡主出生日期算起走,那时的南阳夫人夫君已经死了三年有余。
而嘉敏郡主是南阳夫人的女儿……
此时,中年男子缓缓闭上了眼睛,随后道:“南阳夫人同时,死在了嘉敏郡主出生那一年。”
青年思量了下:“莫非南阳夫人诞下孩儿时难产,便撒手人寰?”
·
宫墙高深,裴静翡走在其中。
近些日子小雨下得勤,裴静翡撑着伞望了望天色。
雨已然下得差不多了,裴静翡收了伞。
恰在这时,裴静翡听见脚步声响起,似是在渐渐走近。
脚步微顿,裴静翡抬起眼眸望着前面的那人。
“江侍郎。”声音平静,裴静翡微微颔首。
江维并未打伞,鬓角微湿,停在裴静翡前面,目光凝望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人。
片刻后,江维往后退了一步,拱手行礼:“见过嘉敏郡主。”
裴静翡点头,轻声:“江侍郎不必多礼。”
随后裴静翡目光继续向前,从江维身侧走过。
江维立在原地,听着脚步远去的声音,忽地一笑。
“静婉。”他低声念道。
裴静翡听见了这个名字。
然而,她的脚步未曾因此停留。
“嘉敏郡主。”江维再次喊了声。
这一次,裴静翡才缓缓转过身,语调清冷:“江侍郎可是有什么事?”
江维却望着她的眉眼,忽地笑了:“你舍弃了裴静婉这个名字,为什么还留着嘉敏呢?”
曾经嘉敏郡主和裴静婉总是连在一处,如今的裴静翡却已然不会再回复裴静婉这个名字。
她硬生生将两者之间的关系割离。
裴静翡笑了笑,想到了什么声音温柔了几分:“这是先帝所赐,对我而言自然不同。”
“江侍郎,还有什么其他的事吗?”裴静翡再次问道。
江维闻得裴静翡所问,说:“故人相见,便只有这些吗?”
裴静翡眨了眨眼,旋即轻笑:“江侍郎,故人已成故人。”
“所以,我向前看了。”裴静翡说。
话音落下,江维沉默。
裴静翡转身的那一刻,听见江维说:“你知道你现在选择的这条路是什么吗?”
裴静翡没有再回应。
静立许久,江维目光注视着裴静翡的背影。
就在她的身影即将消失的那一刻,他瞧见裴静翡的背影微顿,随即变得轻快。
“阿翡。”
恍然间,江维听见了这个名字。
裴静翡的身边忽地多了一人陪伴,明明未曾有什么相触之处,却有种让人插不进去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