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着是帮忙分担,实则是借着成年子女、世家儿媳的助力,明示薛晋云——你孤掌难鸣,我派系已成,足以分权理事。
薛晋云眸底掠过一缕浅寒,面上依旧沉静无波,字字守死规矩与权柄:“多谢姨娘好意。母亲临行前,已将薛家管家令牌、内外诸事全权托付于我。府中规制严明、诸事有例可循,我自会悉心打理,不敢有半分疏漏。府中自有定规尊卑,无需姨娘与弟妹费心越俎。”
一句定音,直接堵死她借机分权的心思。
周姨娘笑意微滞,却不恼,反倒柔声轻笑,转而打探最核心的隐患,语气看似关切,实则试探窥探:“大姑娘太过勤勉谨慎了。说起来,我归府路上便听闻,二少夫人身怀六甲已有六七月,临近足月,胎气却始终不稳,日日需要精心将养。府中最金贵的便是这长孙血脉,如今家中无主坐镇,想来大姑娘必定日日悬心吧?”
她精准戳中府中最大的软肋,假意关怀,实则暗中探查风声,想确认此前暗中的手脚是否起效,同时试探薛晋云掌握的底细。
薛晋云心神笃定,滴水不漏:“二嫂嫂胎相有专人悉心调理,起居用药皆有章程,一切安稳,不劳姨娘挂怀。府中诸事,我自有调度分寸。”
周姨娘见她口风极紧,探不出半分破绽,也不急于一时撕破脸面。她缓缓起身,带着一身雍容傲气,目光扫过身侧儿女儿媳,意有所指:“既然大姑娘处事周全,我便放心了。我这几个孩子、儿媳,都是安分守己的性子,往后常住主宅,还望大姑娘多多照拂。咱们都是薛家骨肉至亲,自然是一心一意为薛家安稳。”
“只是往后朝夕相处,内宅人事繁杂,只怕难免有疏漏磕碰。届时还需大姑娘宽和包容,莫要苛责太过才是。”
字字绵里藏针,提前铺垫,为日后自己一房惹事、肆意越矩提前开脱。
薛晋云抬眸,语声清冷、分寸森严,暗含震慑:“薛家上下,不论嫡庶长幼、新旧入府,一概依礼守规。安分守礼,自能安稳安居;若是逾矩违规,府规在前,无人能够例外。”
简短一句,直接划清底线。
周姨娘眼底精光微敛,知晓今日刚归府,不宜正面硬碰,遂盈盈一笑:“大姑娘说得极是,是我多虑了。”
“时辰不早,我便不多打扰大姑娘理事。往后日子还长,咱们一家人,慢慢相处便是。”
这句“慢慢相处”,藏尽来日方长的算计与争锋。
说罢,她转身领着薛晋源夫妇、薛晋雨,浩浩荡荡转身离去。一行人步履规整、气场俨然,哪里是寄居内宅的庶支眷属,分明是蓄势待发、意图搅乱整座薛家的新势力。
厅堂之内,瞬间归于沉静。
侍女低声蹙眉:“姑娘,这周姨娘太过跋扈算计,还带着成年成家的子女儿媳归府,分明是早有预谋,想趁机分掌府中权柄!”
薛晋云指尖轻叩桌案,眸底寒色沉沉,思绪清明透彻:“她不止是分权。“她带着成年子嗣、世家儿媳归府,势力已成。明处想搅乱内宅、挤占权柄,暗处更是伺机窥探二房胎相,与府中暗藏的黑手遥相呼应。”
原本府中只有暗处阴私作祟,如今明处有周姨娘一脉强势立派、伺机夺权,暗处有歹人持续暗害胎元。
一明一暗,双重风雨,彻底笼罩整座薛家深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