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星河和明朔面对面站着沉默。
明朔垂着头满脸凝重,尽管他已经给自己做了很多心理建设,但还是觉得别扭。
参星河倒没什么不自在的,之前姚卿瑶已经教了她很多,现在时间只剩下一周了,对明朔对戏也是有必要的,她必须认真对待。
两个人一句一句地磨台词,抠对方的动作,偶尔因为意见不同互怼两句。
参星河的状态越来越好。私奔戏的走位已经刻进肌肉记忆了,不用想就知道什么时候跑、什么时候停、什么时候抓手腕。崩溃戏的情绪也能在几秒内调动起来,姚卿瑶喊“开始”,她就能让自己眼眶泛红。
姚卿瑶每一次指出问题,她都能立刻调整,而且调整的方向全对。姚卿瑶夸她“再练两天就能上台了”,她心里挺美的。
相比参星河显著的进步,明朔的问题反而越来越凸显。
单独拎出来,他的台词、情绪、走位都没问题。但只要和参星河对上,就有一种说不出的拧巴,整个人像被绳子捆住了,放不开。
“明朔。”姚卿瑶第不知道多少次喊停,“你刚才那段,要紧紧抓着四凤,她是你的救命稻草,是你逃离繁绮的希望,怎么这么没力气?”
“再来。”
这次用力抓紧了,姚卿瑶又喊了停。
“你是在跟四凤说话,不是在跟空气说话,你看她了吗?聚焦,眼神给我聚焦一点。”
休息的时候,明朔蹲在地上盯着地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姚卿瑶:“你今天怎么回事?”
明朔深吸一口气:“状态不好。”
“状态不好?”姚卿瑶皱眉,眼里有不满,也有关切,“因为徐仪婷跟你分手了?你要有什么情绪就说出来吧,不能影响演出。你演过多少场了,这个状态不行啊。”
明朔摇头,不是徐仪婷,分手的事他已经过去了。
徐仪婷走之后,社里给他调整的时间已经够多了,他没什么能找的理由,确实是他自己的问题。
他的余光扫过参星河,发现她正看着自己,眼睛很平静,仿佛在审视他。
他更烦躁了。
“再来。”他咬着牙说。
这一次明朔的状态好了很多,台词顺了,眼神也对了。但参星河能感觉到,他还是在“演”,不是真的在和她交流。
还剩下三天,和她对戏的那个演侍萍的学姐都在台下夸她“这个学妹可以啊”“半个月能练成这样不错了”。参星河承认自己有点飘了。
她嘴上说“没有没有是社长教的好”,但根本忍不住笑。
明朔的状态依然起起伏伏。姚卿瑶喊停的次数越来越多,他的脸也越来越沉。
每次参星河都会看他一眼,是自信了之后自然而然的底气,但落在明朔眼里,那眼神逐渐变了味道,像是在说“你行不行啊”。
他知道是自己出了问题,但是他不知道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为什么对着参星河就演不出来。
又一次喊停,参星河再次挑衅般地看了他一眼,仿佛在说“你还能不能行了”。
一股气瞬间顶了上来,他怎么能被一个练了半个月的新人这样看扁?他什么时候这么怂过?怕参星河?他的字典里就没有怕这个字。
姚卿瑶正要开口说明朔,他先出声了:“再来。”带着一股劲,像是在说“我就不信了”。
姚卿瑶挑了挑眉,看到明朔的手在身体两侧捏紧,这家伙要认真了?
参星河也感觉到了什么,重新站好位置。
明朔沉重地摇头:“不——”
参星河哀求道:“萍!”
明朔转过身直勾勾地看着她,这次没有躲,眼底像是有一团暗火,手上也加重了力道,像是要把她紧紧抓住,无论如何都要扯着她留下。
“不——我们现在就走。”
捏得她有点痛,但她没缩,也莫名燃起来了,迎了上去:“真的?你不后悔?”
两个人的视线在空气中仿佛放电,刺啦刺啦地闪着火花,隐隐有种对抗感。
“不后悔。”每一个字说得都很重,像是下定了决心,但并非深情的承诺,而是要借着这句话对抗内心的挣扎,对抗外界的风暴。
姚卿瑶没有喊停,参星河和明朔演完了整段。她坐在台下,手指在剧本上轻轻敲了两下。
走位没有错,台词没有错,情绪也都在。但这俩的周萍和四凤和之前徐仪婷时的味道完全不同,眼神里没有私奔那种命运要阻碍我们在一起的缠绵温柔,而是一种暗中的较劲。
四凤在逼,周萍在退;四凤往前冲,周萍往后缩。两个人像是在拉扯一根绳子。
她砸吧两下,觉得似乎更对味了。
“好。”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你们刚才那个感觉是对的,四凤和周萍本来就不是甜甜蜜蜜的情侣,他们是在绝境里互相抓着不放的人。那种紧张的拉扯感,比什么深情对视都重要。”
参星河松了口气,明朔也松开手腕,往后退了一步。
手腕被捏出了红印子,她把手别在身后。
姚卿瑶对着两人竖起大拇指,“继续保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