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场第二场四凤都不出场,但这两场你都要在后台候着,第三场你从侧幕跑上来,就是私奔那场。”
姚卿瑶翻开剧本第三场,用红笔圈出来的段落密密麻麻。
“第一段是四凤和周萍约好私奔,去求侍萍——四凤的母亲放他们离开。之后繁漪来了,锁了窗户,把众人全叫来了。周朴园说出四凤是周萍的亲妹妹,四凤当场崩溃——这是第二段。最后四凤冲出去,触电死了。”
“你的戏主要就是上面那两块。第一块是私奔戏,你跟周萍还有侍萍的对手戏。第二块是崩溃戏,周朴园说出真相之后,你一个人演。”
“这块最难,没有对手,全靠你自己。四凤知道真相之后,你要让观众看到一个人从完好无损到碎掉的全过程。”
参星河手心有点出汗。
“来,我们先走私奔戏的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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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参星河每天都在排练厅泡着。
姚卿瑶一段一段演,参星河笨拙地照着做,直到熟悉动作以后,姚卿瑶站到其他人的位置上对词,私奔戏就算过了。
崩溃戏的时候,姚卿瑶亲身示范了一遍:她仿佛听到了什么话,愣了几秒,眼睛慢慢瞪大,嘴唇开始发抖。摇着头,幅度越来越大,眼里是难以置信的痛苦。她往后退了一步,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腿一软,蹲下去,整个人缩成一团。
没有台词,但参星河看呆了。
“你试试。”姚卿瑶站起来。
参星河站到那个位置试了一遍。
姚卿瑶:“不行,你刚才只是模仿我的动作,那个摇头是在说‘不是’。但四凤听到的是她最害怕的真相,是拒绝接受,不是否定。你体会一下区别。”
参星河闭上眼,在脑子里把那些剧情反反复复盘了几遍:同母异父、亲妹妹、孩子、□□。让这些混乱的情绪带着自己走。
愣住。瞪眼。摇头的时候像是下意识的、想把听到的话甩出去。她没有慢慢蹲下去,而是直接跌坐在地上,眼眶一红。
参星河坐在地上,心脏通通直跳,还有点没缓过神来。
“行,这段过了。”姚卿瑶伸手拉她起来,“哭戏不错,那种憋着的感觉。四凤就是这样的人,她不会在别人面前崩溃,她的崩溃是后知后觉的。”
参星河揉了揉眼角,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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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校庆还有一周,姚卿瑶把四凤的每一句台词、每一个动作都抠了一遍。
私奔那段练了几十遍,换了好几种语气——害怕的、急切的、命令的、哀求的——最后定下来的是“害怕中带着决绝”。
崩溃戏更难,没有台词,只有动作和表情。姚卿瑶让她看了三段视频,都是不同版本的四凤,让她自己找感觉。
参星河琢磨之后理解的状态是:
先愣住(大脑空白)——整个人要像是被雷劈中,魂飞了感觉。
瞪大眼睛(开始理解)——瞳孔微缩眼神恍惚,像是在看着虚空。
摇头(拒绝接受)——摆动幅度从小到大,配合着嘴巴颤抖。
捂耳朵(不想听)——手臂抬高用力,跟着头一起摆动。
最后蹲下(身体先于意识崩溃)——被泄了力一样腿软,如断了线的玩偶。
姚卿瑶看完,摸了摸下巴:“行了,这段你比我演得好。”
参星河被她夸得有点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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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就是和明朔合练。
一开始明朔的状态跟个木桩差不多,姚卿瑶没去管,主要还是盯着参星河。
明朔拉过她的手:“我们一块离开这?”
“就是这一条路,萍,我现在什么都没有,我只有你,萍,你明天带我去吧。”
“不——我们现在就走。”明朔快得有点敷衍。
姚卿瑶叹了口气,让他们继续。
参星河看着明朔的眼睛,不自觉移到了眉心:“真的?你不后悔?”
明朔的目光飘了,从她脸上滑开:“不后悔。”
“停停停。”姚卿瑶指着自己的眼睛,“眼神,参星河你刚才看明朔的时候,眼神有点躲。四凤这个时候是要盯着周萍的,她怕他反悔,眼睛不能移开。”
参星河抿了抿嘴,点头。
“还有你,明朔。”姚卿瑶转向他,“你刚才说不后悔的时候,看的是哪里?请看着她的眼睛。”
再来一遍。
这次参星河没有躲,明朔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但还是接住了:“不后悔。”
姚卿瑶让他们把整段走完了。
“行,先这样。你们自己练练,找找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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