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仪婷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声音从喉咙里压出来：“我知道怎么演，不用你说。”

明朔皱起眉头：“我没别的意思，就是——”

“你什么时候有过别的意思？”

徐仪婷眼眶红成一片，她直直地盯着明朔。两个人对视着，空气变得紧张异常。

姚卿瑶察觉不对，正要开口——

啪。

所有人都愣住了。

徐仪婷一巴掌打过去，在安静的排练厅里响得惊人。明朔的脸被打红了，整个人僵在原地。

参星河睁大了眼睛，差点被脚边的道具箱绊了一跤。

姚卿瑶刚张开的嘴没发出声音。

全场死寂。

徐仪婷的嘴唇在抖，声音也在抖，每一个字都充满了积压已久的情绪。

“你从来都不在乎我什么感受。”

“我不好的时候你眼里才有我。”徐仪婷的话一字一句，清晰地砸在地上，“我好的时候呢？你眼里有谁？”

明朔没出声。

“心情好的时候哄两句，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敷衍。”徐仪婷指着自己，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你当我是什么？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吗？”

“我没有——”

“国庆你送我礼物，我以为你好了。”徐仪婷没让他说完，冷笑一声，像是已经绝望地认清了什么东西，没有任何期望了，“我只是想跟你单独约一次会而已，结果呢？”

她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一颗一颗，从脸颊上滑落。

“你又去跟你弟弟打游戏，把我晾在一边。”

明朔躲开徐仪婷的目光，像是想说什么，但喉咙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全场没人说话。

姚卿瑶站在台边，想去拉她，但又缩回了手。旁边几个老社员站在原地，谁都不敢动。参星河看着徐仪婷手腕上那条链子，闪得刺眼。

徐仪婷深吸了一口气，把手链扯了下来，摔在地上。

银色链子砸在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这恋爱谁爱谈谁谈，我不奉陪了！”

“你跟你弟弟过去吧！”

她转身跑了出去，脚步声越来越远。

几个新生大气都不敢出，老社员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看哪里。姚卿瑶想去追，又不敢追。明朔呆愣在原地，看着徐仪婷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姚卿瑶叹了口气，问明朔：“不是，你们发生了什么事？”

明朔抬手摸了一下被打的脸颊，他摇摇头，人似乎还在懵逼的状态没回过神。

地上的手链就在参星河脚边，她捡起来，追了出去。

她在走廊里找了一会儿，看到楼梯间的门半开着，她推门进去，听见从上一层传来压抑的哭声。

她爬上去。徐仪婷坐在台阶上，脸埋在手臂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徐仪婷听见脚步声，抬起已经哭红的眼睛。

“……你来干什么。”她的声音有点哑，没有之前吵架时的尖锐，只有疲惫。

参星河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来。

“这个。”参星河把手伸过去，摊开掌心的手链，“我帮你捡起来了。”

雪花吊坠缠在一起，碎钻的光一明一灭。

徐仪婷低头看了一会儿，没接。

“不要了。”

参星河不知道该说什么，两个人沉默地坐着。

徐仪婷攥紧了手臂，手指狠狠地掐着肉：“你是不是觉得我很丢人。”

参星河摇摇头：“没有。”

徐仪婷：“那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打他。”

参星河：“你想说吗？”

她其实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追出来，本来是与她没有关系的，但是看着那条手链，她有点心疼。

徐仪婷没回答，她把脸埋回手臂里，过了一会儿，声音哽咽。

“我追了他很久。”

“我其实没多喜欢演戏，我是因为他才加入的话剧社。”

“当时我跟他表白，他答应了，我还以为他也喜欢我……”她停了很久，“后来我才知道，他眼里根本没有我。他就是那样随便的人，开心的时候什么都好，不开心的时候就躲，我永远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国庆他主动约我出去吃饭，我本来很高兴的。”她自嘲地笑了一声，“结果他全程都在想他弟弟要喝什么奶茶。”

她转过头看着参星河：“你知道那种感觉吗？你明明站在他面前，但他眼里永远有另一个人。”

参星河想起很多——明朔和明晔之间那种旁人插不进去的亲昵。不需要语言就能完成的默契。他们一起离开的背影。明朔问“你们要不要喝奶茶”时，目光最终落在明晔身上。还有那天晚上他凑过来看手机时，近在咫尺的呼吸。

她点点头。

徐仪婷又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我不想演了，我真的好累。”

手链的金属边缘硌得她手心发疼，她想说点什么安慰一下，但又觉得什么都不说比较好。

最后她只是把那条手链放在徐仪婷旁边的台阶上。

“给你放在这儿了。”

她站起来，“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