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卿瑶说不用每次都来,之后要扣戏,不用搬道具。
再次接到消息来话剧社已经是下周了。
明朔和徐仪婷正站在舞台上,针对性地练习第三场私奔戏,姚卿瑶坐在台下,手里拿着剧本,时不时喊停调整。
“对,就这样,手再放松一点。”
“周萍这个时候应该是想抓紧四凤,但又怕弄疼她,你自己找那个度。”
参星河在旁边围观了一会儿,感觉今天的明朔有点不一样。
他和徐仪婷面对面,两个人之间近到呼吸都能交叠。他握着徐仪婷的手,手背上的骨节一块一块凸起来,可那股小心翼翼的感觉又像是在触碰什么易碎的东西,不敢去用力。
“萍,你明天带我去吧。”徐仪婷的嘴唇颤抖着。
“不——我们现在就走。”
有一种从压抑直到爆发的决绝,像是陨石砸落地面,尾音拖了半拍,泛起余震。
“真的?你不后悔?”
“不后悔。”
这次他没再走神,认真的目光牢牢锁在徐仪婷身上,说得像是一个承诺。
徐仪婷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姚卿瑶没有喊停。
参星河整理道具的动作慢下来,她看着台上的这两个人,忽然觉得他们好像真的是四凤和周萍,在雷雨夜里抓着最后一根稻草。那种张力隔着整个舞台都能感觉到,空气都变得紧绷。
姚卿瑶终于点了点头:“不错,这段过了。”
明朔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脸上的表情瞬间松下来,又变回那个她熟悉的明朔。他朝徐仪婷笑了一下:“那段哭得挺好。”
徐仪婷揉了揉眼角,也笑了:“是你带得好。”
参星河继续整理道具,她听见徐仪婷的笑声,轻轻脆脆的,尾音带着一点撒娇。
“累不累?”
“有你在就不累。”
“我累了怎么办?”
明朔捧起徐仪婷的脑袋,亲了一下她的额头,周围没有人惊讶,仿佛已经司空见惯了。
“等下结束了带你去吃大餐。”
徐仪婷搂住明朔的手臂,娇娇笑道:
“你刚才那段台词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夸张。”
“真的!”徐仪婷的声音雀跃起来,“尤其是那个不后悔,你怎么练的?”
明朔的语气收起了部分随意,意外地很认真:“就是放慢,往里收……周萍这个人是不会表达的,他越认真的时候越说不出来话,所以要把那个说不出来的感觉演出来。”
参星河把接下来需要的道具一个个摆好,路过他们身边的时候,听见明朔在说:“你这个地方可以再等半拍,等周朴园说完你再说,那种被逼到墙角的感觉就出来了。”
徐仪婷点头说好,两个人靠在一起看剧本,肩膀挨着肩膀,偶尔抬头相视一笑。
明朔今天的状态确实好,第三场戏又走了两遍,每一遍都比上一遍更顺,兴致也越来越高,休息的时候,他干脆来了一段即兴的角色表演。
“走?走到哪去?走到哪都一样。”
明朔的肩膀微微弓着,嘴里像是在念周萍最后的话。
似乎在质问谁,又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不知道我是谁了。”明朔的声音忽然空了,“我以为我能走,但其实我走不了。”
参星河放慢了呼吸,感觉自己也被带进了那片虚无里。她看着明朔的影子,那个平时吊儿郎当、嘴硬得要命的人,此刻站在台上,像一棵被风吹空的树。
姚卿瑶轻轻拍手,说了一句“好”。
明朔转过身,脸上的表情又松下来,朝台下露出“明朔式”的笑,得意扬扬。
徐仪婷在舞台另一侧鼓掌,眼睛亮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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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途休息的时候,参星河正在把道具归位,肩膀被人从后面拍了一下。
姚卿瑶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她身后,手里拿着两瓶水,递了一瓶过来。
“辛苦了。”
参星河没有客气,接过来喝了一口:“谢谢学姐,其实还好,没有很辛苦。”
“唉”她摆了摆手:“别叫我学姐,叫我姚卿瑶就好。”
姚卿瑶在她旁边的道具箱上坐下来,两条长腿伸直,仰头灌了半瓶水。
“姚卿瑶?”
姚卿瑶笑起来,把水瓶放在一边:“对喽。”
“之前见你看了他们这么久,感觉他们演的怎么样?”
姚卿瑶用下巴指了指台下坐在一起的明朔和徐仪婷,他们俩肩膀贴在一起,说着什么咬耳朵的话,时不时传来一阵轻笑。
“很厉害,和上次看的感觉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参星河想了想:“上次能感觉到是在演戏,这次觉得……他们就是那个人。”
姚卿瑶转过头看她,眼睛亮了一下:“你能看出来这个?”
参星河被她看得有点不好意思:“可能就是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