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朔的声音沉下去,带着一点沙哑:“我们现在就走。”
徐仪婷看着他的眼睛,接着说:“真的?你不后悔?”
明朔的目光越过徐仪婷的肩,往台下的方向飞快地掠了一下。
“不后悔。”
“停!”姚卿瑶的声音比刚才更重,“明朔,你走什么神?”
明朔抿着唇没说话。
姚卿瑶顺着刚才他视线的方向看过去,那边是道具堆放区,参星河正蹲在地上把上一场的道具塞进箱子里,没注意到台上发生了什么。
姚卿瑶收回目光,严肃道:“四凤问完,你要留一个呼吸的时间,周萍是在给自己打气,不是在做选择题。而且,你是看着四凤,不是看着台下有没有人给你递水。再来。”
第四遍。
“你不后悔?”
“不后悔。”
明朔明明看着徐仪婷,又好像没在看她,眼里是空的。
徐仪婷的手指在他手腕上收紧了一点。
“停。”姚卿瑶的语气冷下来,“明朔,你今天状态不对。你这不是在演周萍,四凤站在你面前,你看不见吗?”
明朔低下头,手指按了按眉心:“再来一遍。”
“不是再来一遍的问题。”姚卿瑶走上台,上下打量明朔,“你是累了还是怎么了?你刚才第一场的时候状态挺好的,怎么到这一场整个人都是飘的?”
明朔还是没说话。
徐仪婷看向参星河,她知道明朔几次走神的方向都在那边。
参星河已经把道具都收好,正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着他们,眼里没有窃喜,也没有得意,平静得像是一个观众。
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大概是累了,是吧明朔?”
明朔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姚卿瑶叹了口气:“这里先这样吧,把后面的排完。累就好好休息,回头你俩自己练练,找找感觉。”
结束后,明朔从舞台上跳下来,徐仪婷跟在他旁边,伸手去接他手里的剧本,“我帮你拿吧。”
“不用。”明朔把剧本换到另一只手。
徐仪婷的手停在半空,又缩了回去。
两个人并肩往外走。
参星河蹲在舞台边,把最后一场的道具一样一样收进箱子里,这活儿比她想得累,尤其是那张沙发,虽然只是轻便的道具,但搬了几个来回额头上还是出了一层汗。
她想起刚才搬道具时,她和那两人迎面走过,徐仪婷看着她的眼神很复杂,而明朔好像在故意不看她。
“参星河。”
她抬起头,姚卿瑶俯身看着她,脸上带着笑。
姚卿瑶已经换回了校服,脸上的汗没干,发丝湿漉漉地粘在额角,眼中依旧明亮照人,反而更显得英气。
她眨了眨眼:“感觉怎么样?”
参星河点点头:“很好看,虽然还在排练,但已经很厉害了。”
姚卿瑶笑了笑,拉着参星河在舞台边缘坐下来,手臂伸长,哥们一样搂住她的肩膀。
她盯着参星河,像是在观察她的模样,又像是在说什么秘密:“你想不想试试演戏?”
参星河愣了一下:“我?”
她想起刚才看他们排练的时候,心里确实有一个声音在说,要是也能站在上面就好了。
“想……”
话音刚落,参星河还没反应过来,下巴就被她的指尖轻轻勾住了。
那张脸忽然离得很近,近到能看清睫毛的弧度。她的眼睛微微弯起,眼中的光一下子变得很柔软,像是在看一个等了很久的人。
“你知不知道。”她继续凑近,声音轻得仿佛从远处飘来:“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这里,就不属于我自己了……”
说完,她握住参星河的手腕,轻轻搭在胸口。
参星河一瞬间忘了呼吸,那双眼睛盛满了她的影子,引力般把她的目光牢牢吸住。
她知道这是戏,但还是被吸进去了。
手心隔着布料都能感受到温度……糟糕,心跳有点快,脸也有点热。
这几秒钟的戏几乎把她带进了另一个世界,那个世界里,自己和眼前之人真的在相爱,地老天荒,沧海桑田,海枯石烂。她甚至忘了这只是测试。
姚卿瑶就这么盯着看了十多秒,没见参星河躲开,也没笑场。
她松开手的时候,参星河还没从刚刚的情绪里回过神来。
她拍了拍参星河的肩膀,恢复成平时的爽利:“不错啊,下次教你点东西。”
她转身走下舞台,参星河摸了摸刚才被勾起下巴的地方,那里还残留着一点指尖的温度。
这就是戏吗?
好神奇的体验……站在台上和站在台下,看到的完全不是一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