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想一脚把他踹走。
“我想吃这个。”向满忽然指着他餐盒里的牛肉。
时今宥:“??”面上的惊讶比刚才更明显——咱俩有这么熟吗?
不过还是很真诚地把饭全部都推给了他:“你吃完吧。”
向满以为他是嫌弃两人共用,本来也是试探他的意思,又赶忙换了话术:“啊……不用不用,我逗你玩的别认真,我去食堂就好。”
“其实我吃不惯。”时今宥忽然说。
“吃不惯?”向满疑惑,这一餐看上去卖相不错,里面也没有时今宥过去嗤之以鼻的食物,“那为什么还要给你这样做呢?”
时今宥心说,其实这个世界的任何饭菜他都吃不惯,这不是食物的原因。
但他懒得跟npc做详细解释,只随便搪塞没来得及跟家里的厨师提到提及。
既然如此,送到面前的午餐不吃白不吃,谢忱拿起筷子加了块肉,放入口中。
“!!”极力压制想要难堪的表情,依旧装模作样地细细品味。
时今宥偏偏这时候问他:“味道怎么样?”
向满没敢抬头看对方的眼,怕零星的泪花暴露最真实的想法,只好低着头一个劲地点:“还不错。”
不要和一场梦计较,不能暴露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端倪。
这饭里没下药吧!
时今宥托腮看着他又夹了西兰花,埋头吃的模样也确实不像被古怪的味道刺激到,心想,好吧,看来只有这里的同类人才会把这种只有看上去色香味俱全的食物当作美味。
但很快向满又把餐盒推给了他:“你也吃。”
“这毕竟是你的饭,我尝尝味就行。”
“吃。”时今宥一根食指抵回去,“我是真的吃不惯,不是跟你客气。”
“你不是喜欢吃吗?帮我消灭掉吧,谢谢了——向满。”
他不经意的笑让向满愣了会儿神,反应过来时,自己的双手已经很听话地将餐盒重新揽了回来。
向满:“……”刚才好像是他在这里第一次喊我名字。
就着这点安慰继续开动,只是越吃越想哭。
时今宥哪也没去,班里还没有进第三个人。
我喜欢他吗?时今宥扪心自问。这会儿太难判断,又实在对这人没有除了梦以外的其他印象。
他身上是不是有伤疤和胎记?时今宥想得到证实,但这正是更冒犯的提问。
“有水吗?”向满终于再次抬头,被噎死前询问。
“班级后面有,我去给你接。”说着站起身离开,到指定位置拿一次性水杯。向满看着他背影,眼里像有小火苗在窜,比起真的生气,他现在的情绪更倾向于想把时今宥按老实住在嘴巴上啃两口。
这么难吃的饭,就这样坑你老公的啊!
怪不得满满一盒只有色泽没有香味,味如嚼蜡的表意具象化。
茶水递过来,生命之源也同样是出奇的难喝,感觉把眼睛一翻就能即刻升天。
向满: o(╥﹏╥)o
所以这导致了他剩下半天都无精打采,在这里对他来说没什么必要学的课本知识,老师也懒得管,不知不觉趴在桌子睡了近一个下午。
中间时今宥有偷偷扭头看过他,怪不得这人下午跟换了内核似的不再随便打扰,原来是另有安排。
西南角的光照进来一束,落在向满被揉乱的发型,被映衬得金光闪闪。他头发应该是睡前给自己抓乱,两边的鬓角半翘不翘,倒像是受了委屈后半耷拉的小狗耳朵。
“你可以叫我小满。”时今宥又想起他以前说的话。
可不可以夸你像乖乖的小狗呢,小满?
.
放学那会儿,向满又来问他怎么回家。
“有司机接送我。”
“那……那我呢?”向满弱弱地问。
你?
时今宥停住脚步看向他,尽管他已经压制住许多疑惑问号:“你今早上是怎么来的?”
向满不敢说,他今早上是走过来的!
找不清方向只能靠直觉,走着走着就来到了这里。
“哦对,我想起来了,家里的司机说要我放学前跟他联系一下,看来我得等了。”
“不过——”在时今宥走前,向满又一次拉住了他的胳膊,“你家在哪啊?有机会我们可以相互做客。”
时今宥垂眸看了一眼握着他的手,抽了出来:“我家没什么好玩的,暂不邀请。”
这听起来有点绝情,但前提是他也不知道对方要打什么主意,对这里的任何人或事都先保持警惕,总归不是什么坏念头。
在这里,一个莫名其妙对他格外好的人反而成了更起疑心的对象。
“哦……这样啊。”既然胳膊已经被抽出,向满也没再贴上去牵个手。
“那我们该说再见了,时今宥,明天见。”希望明天还能见到你。
“明天见。”淡化的社交能力下,时今宥做出最快的反应就是对他挥一挥手,以及本人也没察觉的淡笑。
奇怪,刚刚还对这人冷脸,怎么分别了反而有点哀伤的基调,甚至害怕明天什么都没留下,这个名叫“向满”的人只是梦中梦的插曲。
一定要明天见啊——坐车里时今宥还在祈祷。
想起刚才被抓握的胳膊,他把袖子撸起,昨天被课桌椅砸过的地方已经留下了青紫印记,一夜过后疼痛渐消,如果没有刻意碰撞的话其实是很容易被忽略的。但偏偏被那人握住最准确无误的区域,旧伤复发还在隐隐作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