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在桌上的手缓缓拿开。
原来被遮盖的东西,是一枚胸针。
“你东西掉了。”那人说。
时今宥看出这就是他的,这所学校除了校服统一外,没有规定的校徽一说,这东西应该是什么重要之物,不然珍藏里那么多胸针,为何对这枚戴得亲。
只是……他怎么知道这东西是我的?上面又没有写名字。
不过还是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心口,那里果然缺了东西,校服上那个位置此时空荡荡,这么一看还有点突兀。
徽章是金属和针织材质并存的,上面没什么特别的图案,他那天鬼使神差地让家里的工匠做了朵花的形状,至于是什么花……已经久远得记不清了。
“谢谢。”时今宥接过,重新别回去。
“不客气。”没想到还能继续收获一句热情的答复。
但是面前的人却还没走,忽然伸出一只手对着他,诚恳问道:“可以交个朋友吗?”
时今宥是有点惊讶在的,还是第一次有人这样跟他说话,居然主动提出交友。
要知道,他在这里的受欢迎程度可是连多呼吸一口空气就要被指责的地步。
这新人耍的什么鬼点子?
出于防备心,时今宥自然没明面回应他,只是提醒:“上课了。”
新同学被叫上讲台简单做了个自我介绍,原本是将他安排在靠窗这列的第一个位置,因为一直空着没用处,但勤劳的人执意要坐在后面,不介意一己之力把前面所有同学的桌子往前移动。
“你确定要坐在最后一位同学的后面吗?”老师问他。
新同学再次表示肯定。
“我个子高,坐得太靠前恐怕会挡着后面。”只听他说。
可是你在墙角边,也挡不到谁啊?时今宥当即想。
不过这里的人一个个跟木头一样,对这位名叫向满的人的意见没任何怨言。
好吧,看来只有自己是在这里不受欢迎的了,时今宥还以为这么特别的人也是从别的时空降临,顺便能和他当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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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并没有预想中的过那么快,多半原因估计是因为新同学的到来。
时今宥终于有了后桌。
不是错觉,这位新同学的的确确跟这里的其他人大相径庭。他总粘人,不是说出门在外都要一起走,而是时不时地就要戳时今宥一下,尽管很多次是因为他趴在桌子把手臂自然伸直造成的意外。
又被戳了后背。
以为是第n次不小心,时今宥没理他。
又被戳两下,这才回头。
“干嘛?”他轻轻问。
只见对方怼了张A4白纸在他脸前,上面用黑色笔方方正正地写了两个字——
向满。
“你好,我叫向满,你也可以叫我‘小满’。名字是这样写的,向往的向,满意的满。”他把在讲台自我介绍的话几乎复述了一遍。又补充:“你还没回答我之前想交朋友的请求,所以我们可以吗?”
说着,他还把纸抖了抖。
不算复杂的两个字几乎占据了纸张的全部面积,好像生怕时今宥看错笔画。
后桌一直举着,时今宥目光看过去,正好对上他眨巴的眼。
呃……
接过纸拿出自己的笔,时今宥也礼尚往来地书写自己的名字。不过他当然不会像前者那样写得大大方方,显得好傻。
三个字足以让他耗时许久,因为时今宥早就发现,他在这世界里是写不好字的,无论怎样都会手指肌无力,笔画被拉扯得歪歪斜斜。
在纸的空白处写了几个又划去,耐心在被消磨,刚开始还只是对错别字划一条斜线,到后来慢慢成了多条斜线甚至黑疙瘩,好像生怕等会儿被对方看到这些失败带来的糟糕效果。
其实仔细看这位向满的字,第一眼方正,实则直线的地方也会有好多拿不准的弯曲,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人没掌握写字技巧的缘故。
终于把纸递了回去,其实两人都忘了早就互相知道过对方名字的书写,颇像一场幼稚的交换游戏。
向满拿到纸后有点惊呆,怎么有人把自己的名字写了这么多遍才正确,仔细看那些被划去的,只是丑了点,无伤大雅。
后来这些黑团子还被他课上无聊用其它色中性笔添了各种猫猫兔子小狗耳朵,或尾巴,或四肢,或者不同情绪下的表情,一整个生动。
“时、今、宥,你名字很好听,”向满由衷评价,“那么这算不算你同意和我做朋友了?”
心里其实无赖地想,不算也得算。
前面的人没再把后脑勺转过来,只是点点头,“嗯”了一声。
中午,向满又坐到时今宥面前的位置,转过身又问他吃什么。
接着看到话少的人从书包拿出便当。
啊,本来还打算邀请他一起去食堂呢,向满遗憾。
“为什么我没有。”他问。
时今宥终于对他做出了比一本正经更多的表情,是一种轻微蹙眉的疑惑。
为什么你没有便当,这要问你的家人啊,他怎么这么奇怪。
“你也可以去食堂,”时今宥淡淡地说,并指了指身旁窗户的后侧,“大概那个方向,跟着别人就能找到。”
但是向满无动于衷,只是一味地坐他面前并将下巴枕着平放在桌上的胳膊,盯着他看。
时今宥:“?”真的、好怪的人。
不会是这个世界终于下达系统任务,并派来一位监督他的吧。
被人盯着,吃饭都别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