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由内而外的。
想把衣服撕开,把皮肉剥离,把那颗灼人的心掏出来晾一晾。
空气也是烫的,贴在皮肤上像层融化的塑料,黏腻难扯。
时今宥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在往下沉,还是被一股无形的力往上拽,四肢轻飘飘的,却又被什么东西紧紧捆着,无一处可以发出力来。
这四周没有光,也没有声音,茫然像荒原燃起的烟,蒙住双眼遮挡视野。接着是剪不断理还乱的慌,心脏被禁锢,但跳动着想要挣脱,恐惧在血液里流淌,在骨头缝里挣扎着生长。这些混合的情绪在充斥,像海水灌进喉咙,涌进胸腔肺腑,呛得他发不出声,最后只剩窒息感包裹全身。
时今宥想挣脱,他想睁开眼,想喊,但喉咙里只滚出一阵虚弱的呜咽。
好像被扔进了一个没边没沿的黑洞里,他其实没意识到自己在做梦。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这里是哪,无可救药地沉溺,沉进了一片永远醒不来的黑。
除了这些,还有——晴裕。
一种莫名出现的裕望,更不可思议的,他似乎还梦见了一个人。
一个他非常确定的、在这里从未见过的人。
但已经不记得脸,明明过分熟悉,对这人产生最渴求的欲望。
是一缕陌生的体温,那个人在靠近——
时今宥的意识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再回神时,那人已经近在咫尺。两人皆是赤果,匹夫贴着匹夫,没有多余的情感传递,甚至看不清对方完整的脸,只有呼吸交缠在一起,以一种非言语的方式传达着渴望。
念头来得又凶又急,像野火燎原。
时今宥本能地仰头,用唇瓣擦过对方的下巴,又被对方猛地扣住后颈,不讲道理地吻住。
带着不顾一切的掠夺感,齿尖碾过柔阮的唇肉,很快混着川息与细碎的闷哼,纠缠得难舍难分。
审题与审题的帖合是本能的趋向,像亚当寻到名叫夏娃的同类,像潮汐奔赴海岸。双必交帖,划过对方汗湿的几备,碰到的每一寸几夫都那么清晰,心跳叫嚣着更近一点,再近一点。
镶嵌的渴望扎根在骨髓里,是最原始的悸动,是两个灵魂在这片荒诞里,唯一能抓住的真情实感。
他们像两株缺水的藤蔓,疯狂地攀附着对方,索取着吻,索取着题温,索取着彼此的存在。所有的恐惧与茫然都被这场凶勇的裕望吞噬,只剩下眼前的人,只剩下匹夫相贴的留恋,只剩下想要融进对方骨雪里的、近乎虔诚的渴求。
——这是时今宥第一次在这个世界里做梦。
昨晚只是翻了个身,忽然感到浑身痛苦,脑内神经促使他下意识抓紧了床单,排斥不属于这里的意外来访。
后来梦的结尾仓促,羞瑟,不合乎常理。
今早上学,时今宥在车里重新回顾了一遍大概。
难道说我以前还喜欢过谁吗?他想,还以为一直走的单机路线呢。
是在哪里喜欢的呢?既然不是这个世界,那会不会是我真正苏醒外的世界?
换回了原先的司机,这一路上气氛“平和”许多。
记忆中今天似乎无事发生,时间会过得很快。这个头发都不回长长的世界,但不好好休息会生病,时今宥今早差不多是被冷醒的,昨晚简单晕过去就睡了一夜,连被子都没有盖。嗓子有点哑,虽然头晕但没发烧,吃了几颗不知会不会生效的药,还是祈祷今日能一切顺利。
可刚刚下车的瞬间就又收获了头疼眩晕感,时今宥差点没站稳。
啊哦,看来今日并不顺。
.
在这里早习惯了目中无人。
虽然不仔细看每个npc的脸,但也不难察觉到那些毫不遮掩的恶意,心平气和地进班,幸好,今天的座位看起来没什么恶搞的麻烦。
眩晕感又开始上头,时今宥总觉得有什么意外会横冲直撞奔向他。这种第六感很不妙,应该出门前算一卦的。
#×月×日,阴,忌出门#
周围嘈杂,耳边全是听不清一个字音的叽喳声,视野又开始模糊,时今宥怀疑昨晚做了一夜的梦是不是被算在了通宵的分类里,不然对白天怎么这么不适应。
忽然伴随着一声响动,班级前面的门被人猛地推开,同时班里也突然安静,关注点被聚焦在同一地方。
“呃……大家好啊。”那位不速之客自己先打破尴尬。
无奈只有更尴尬的——没人理他。
五个字,这是时今宥今天听到的第一句清晰的话。
明明还隔着这么远的距离,明明说话人也没刻意扯着嗓子,可他还是听到了,甚至有些如音绕梁的感觉,久久挥之不去。
目光穿过仿佛定格的人群,他看到了那个人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