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白鹤的亲近之人，请公子信我。”

周尽伊又回头看他，常谒依旧静静的站着，一言不发。

但他看似冷静，内心却不可避免的多有惶恐，欺骗白狼可不会有好下场，所以与其说是沉默，不如说是等待，等待着白狼的做法。

“冤有头债有主，与他有何关系？不管他是谁，”周尽伊站在他面前没有挪到步子，语气不似平时那般飘浮，而是异常坚定，“这个人，我护定了，你动一下试试。”

昌六不吱声了，白狼护着的人，他也不敢动，似是离开了。

脚步渐近，即使眼前一片黑暗，他还是用意识感受着周尽伊的方位，定定的‘看’着他，想着‘看’清楚他脸上的表情。

周尽伊带着常谒进了屋子。

昌六是进来了，结果却不尽人意，谈话是谈不成了。

“刚刚那个是昌六，不管你们先前如何，但这个名字你应当熟悉的，同行。找他来是想要你们面对面交流，反正也不是多复杂的事，既如此，还是我自己来说好了。”

根据动静，常谒发觉周尽伊经我了个地方坐下了，于是他自觉的落坐在另一边，侧耳倾听。

“他同你一样，也是被一众人穷追不舍，重伤在逃，我救了他才从他口中得知还有许多人都遭遇了不同的事故。所以，在这之前你们遇见了什么人，经历了什么事？”

常谒深思，想到：“拂柳，在这之前拂柳曾找到我，希望我能加入他们，我拒绝了。难道就是因为拉拢我失败，索性直接灭口？”

若不是此番遇见拂柳的人，估计还不能将其联想到一起。

周尽伊摇头：“不止，拂柳只是其中之一，目标是各类杀手。名门正派也是他们的目标，例如花家，不必多说，这很明确。其实琉焰门亦然，他们与琉焰门的人碰头被我撞见，那时我便已知晓此事，只是那黑衣人嘴硬不肯说背后之人，线索到此断了。”

“琉焰门也有？你怎么不早说？”常谒‘嗖’的站起。

肩上出现一只手将他重新按回去，周尽伊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无声息的绕到他身后，弯腰，下巴浮在肩头，“放心，他已经回心转意，不会对琉焰门做什么。现在你也知道他们的目的，知道他们的手法了，你有办法吗？”

很明显没有，连白狼都没能追查出，他又怎么插手。

他让这个问题落了地，没有理由、没有线索继续探讨下去。照理周尽伊接下来就该问寻有关于他的真相了，可是周尽伊没有，不仅没有，还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和平日一样为他做饭煎药，悉心照料着他。

直到深夜，是常谒先忍不了，主动说：“周尽伊，你没有什么想问我的？”

“没有，我对你是谁并不感兴趣，况且你自己总会说的。”周尽伊侧卧着，盯着烛火下阴暗交错、骨骼分明的面容。

只要他，只要是这个人就好，至于其他无所谓。

“那你相信他的话吗？”

周尽伊说：“信也不信。”

“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想问的，不过我问了你会答吗？”

常谒压着秘密久了也痛苦，自己说是不可能的，所以巴不得他问，一口气说清楚会好受的多。所以今天昌六说出的那些话没让他紧绷多久，更多的是即将解脱的喜悦。

“你问，我就答，绝不说假话。”

“那我可问了，”周尽伊掰过他的脸让他面向自己，感受着他因为自己突如其来的触碰而紧绷的情绪，问：“刚刚昌六说，上次见你是在五年前，你还是个毛头小子。所以你真实年龄多大，真名是什么？还有...”他故作停顿，问的直白，“你是不是流氓？”

常谒被问住了，哪有人这么问的？

“怎么不说话？”周尽伊大着胆子，伸手抚摸他的脸。

常谒呼吸一滞，片刻后冷静着抬手把周尽伊的手轻轻拿开，承认了，“我不是，都是装的。”

自己发现和听着常谒亲口说出感觉是不一样的，他从一开始被调戏的那个，逐渐转变为占据上风的那个，被拒绝之后他收起手，笑的诱人。常谒向床榻内侧挪了挪想要拉开距离，周尽伊便更进一步，步步紧逼。退无可退，常谒用手轻轻抵在周尽伊的胸膛。

周尽伊从来都是嫌弃他的，偌大的白府非要挤在一张床上这已经足够叫他害怕，如今却被周尽伊这样被按在床角束手无策。他咽了下口水，“你怎么突然跟变了个人一样，别...别再靠近了，我会以为你只是披着周尽伊的皮，而不是真的他。”

“怎么？只能你占我便宜，不能我挑逗你？”周尽伊非但不听还靠得更近了。常谒的胸膛开始毫无章法的跳动，语无伦次：“我...我那是装的，你不一样。”

周尽伊嘲笑道：“现在知道怕了？”

“怕了，白狼大人行行好，饶了我吧。”

周尽伊也觉得差不多了，再下去可能会适得其反，所以打算放过他，“你先回答完我的问题再说，可还记得问了其他是什么问题？需要我再重复一遍吗？”

“二十二，常谒是我的真名没有骗你。”

“二十二...小我这么多。”周尽伊唇角一勾，“叫声哥哥，我就饶了你。”

此话一出，常谒猛地向后一撤后背撞到墙面才想起他无路可退，为此表示无比荒唐，“这怎么可以！”

对面没有出声，他知道周尽伊欺负他看不见，就一次次用这种方式来让他猜。猜他什么表情，猜他是否生气，猜他要不要对自己痛下杀手。可他偏偏就怕这个，因为他猜不透。

常谒深吸一口气，咬牙道：“哥...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