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周尽伊和常谒找来,墨向好都没见到万遇青一眼,忽然有些着急了。他那么单纯,没有心机,要是一气之下回了无念派还好,但万一一个人遇上什么危险和坏人怎么办?
墨向好坐在桌前,手随意搭着。
周尽伊发现不对,踢了踢他的鞋尖,“你怎么心不在焉的,赶紧给他看看。”
“没有。”墨向好回神终于替常谒看了起来,嘴里不忘抱怨,“下次还敢跑吗?”说着想起跑掉的万遇青,情不自禁的小声嘟囔了一句,“走了就别再回来。”
谁知此话一出,万遇青便风风火火的走了进来,径直走向凳子往那一坐,随后就一直盯着他看。
墨向好抽出空,颤颤巍巍的问:“你去哪了?”
“我不需要什么都告诉你。”
这是他对万遇青说的话,此刻却角色互换了,墨向好知道他正在气头上,故意这么说的。倒是想不到,平时话少又听话,真惹到他,脾气还挺大。
现在说什么也不合时宜,墨向好瞟了一眼周尽伊又落回常谒身上,从一堆花花绿绿的瓶子里挑出一瓶递给周尽伊,“需要先把亏损的元气补回来,这个药每日一服,身体恢复了眼睛自然就好了。”
常谒半信半疑的去接,接过去的瞬间墨向好就开始赶人,“行了,你们走吧!”
第一次被这么对待的周尽伊也不恼,而是抓住常谒的手腕便走了。
两个人离开,墨向好门都来不及关走到万遇青面前,吐出一段含糊不清的话。对方见他还是不肯坦率,眼里的不满快要溢出,故意不理等着他重说。
迟疑中,墨向好低声下气的哄着:“我话说重了,你别生气。”
万遇青故意别开头,墨向好跟着转过来他又偏向另一侧,墨向好仍旧跟着转动。于是他索性闭上眼,撑着头假寐。然后就被一顿猛戳,挠痒痒,他还能强忍着不动。
动静停了,觉得可能演过头了,正打算睁眼耳边泛起热气,“遇青...”
“遇青...”
他动了动眼皮睁开,墨向好冲着他微笑却遮盖不住心底的担忧。万遇青坐正身子面对他,及其严肃的告诉他:“下山给师门讨公道只是一个借口,我下山是想要找我的亲人,可我不知道他们在哪。所以现在除了师父,山上山下都只与你交好,别怕我,别推开我。”
墨向好浑身一震,不能说出真相,又不忍心抛弃他,良久之后终于还是点了头。
闹市里,各种叫卖声层出不穷,听觉异常灵敏的常谒被吵得头疼。他们此刻被多少双眼睛盯着,因为周尽伊没遮住白狼那张脸,落在人多的地方便是危机四伏。不过那些人不傻知道其中的利害,只是目不转睛的监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并不敢鲁莽出手。
当然了,周尽伊一直拽着不松手的他,成为那些人打量和调查的对象了。暴露面容后消息却没有传开,昏迷前的一幕告诉他清风公子应当是解决了在场所有人。
想到这他脚步一顿,那么花莞钰呢?是不是也被处理了?
周尽伊多走了半步发现他停下,问:“怎么了?”
“没怎么,太吵了,我们回去吧。”常谒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
“有尾巴。”
他当然知道有尾巴,“凭你的本事,会甩不掉这些人?”
谁知道周尽伊却说:“问题是我没想甩掉他,你不是想知道一些事吗,或许可以见见他。”
“他?”
他而不是他们,说明这些人里面有是友非敌的人。所以从一开始就是故意带他往人多的地方走,是为了让他注意、并跟上。周尽伊想见那个人,利用那个人。
“走吧,去白府。”
白府是白狼的联络点,这个他知道。还未出声,腰间一紧被环绕在有力的臂弯里,整个人几乎困在了周尽伊的怀里腾空而起,耳边的喧闹迅速远去,只剩下呼啸的风声和骤然加快的心跳声,他分不清、也不敢分清那是害怕还是别的。直到后来,逐渐分不清到底是谁的心跳。
不记得过去多久,好像很快便落了地。双脚触及地面时既恍惚又僵硬,似乎随时会摔倒又似乎脚底灌铅动不了,愣愣的站在原地。
不过不得不说周尽伊的轻功甩他八百条街,怪不得总是在他手里讨不到好处。
胸膛强压着的狂跳还未完全平息,周尽伊的手松开,他装作无事发生的问:“这么大摇大摆,不怕跟过来的不止他一个?”
“来了又如何,敢进来再说。”周尽伊把他的紧张尽收眼底,心想撩别人信手拈来,自己却是一点也不禁撩。他却红着耳尖故作镇定的跟周尽伊搭话,“万一他也是不敢进的那一个呢?”
不过这个问题提的好,周尽伊确实没考虑到。
正当思考之际,昌六持剑冲常谒而去。
常谒有所察觉,自知此时已不是来人的对手向后退去。可来势汹汹的人还未靠近就被一道随意却强劲的力度击飞,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显然是有人挡在他的身前。力量和气息与琉焰门救他于乱箭之下的毫无差别,又一个猜测得到了确切的证实。
身前的人转身,“没事吧?”
他摇头,周尽伊才重新看向昌六,质问道:“你做什么?”
“白公子,在下此举并非有意冒犯,你身后的那个人。”昌六缓慢起身,擦掉嘴角的血迹,恭敬的说出显而易见的结果。而后不等周尽伊问,解释道:“在下与白鹤有仇,而此人便是白鹤身边最在乎的弟兄,五年前我曾见过。即使他已长大成人,我昌六也断不会认错。”
闻言,周尽伊迟疑转头,疑惑的目光死死落在常谒身上,那人看起来十分镇定。
于是他又不可置信的看向昌六,问道:“你说他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