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好长一段时间气氛都沉寂的可怕,常谒不断的在脑海里回想这段时间发生的事,灵光乍现,差点漏掉一件重要的事,“周尽伊,那些人对我的追杀不是因为恩怨,是有人在背后偷偷谋划着什么。”
周尽伊不愿看他,心想你可终于意识到了。
常谒看不见周尽伊的表情,继续说着自己的看法,“那日那些人都不是冲着我来的,他们听命于宋式,是冲着花蓟手中的势力去。也许各门各派都出了叛徒,组成了背后的势力,那个杀手组织拂柳则一定充当着重要的角色。”
习惯了四周弥漫的药味,加上此时正激动,没注意到周尽伊将熬好的药汤端来。
对方很不在意的说:“这跟你的仇有什么关系?”
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样子让常谒有些不爽,一掌拍在圆桌上,“自然有,虽说与七年前的仇没关系,但我已知他们便是害我沦落至此的真凶,这难道不是有仇。”
周尽伊摇摇头,垂眸看他。须臾后将药推至常谒手边,轻声道:“喝药。”
盛着药的碗发烫,常谒下意识缩了缩手才小心点扶着碗。见他还是不在意,内心竟谴责周尽伊壕无人性,弃江湖正义而不顾。刚要开口才意识到对方和自己的身份,换了说辞,“我跟你说正事,变故要来了。”
气急的样子逗的周尽伊发笑,但也只是无声的。他完全没有预料,瞎了的白鹤原来这么脆弱。因为没有安全感,一个劲的找人说话,卸下‘流氓’面具,暴露了自己真性情也浑然不觉。
不过周尽伊还是比较怀念他时不时调戏人的样子,当然只能是自己不能是别人。
在他面前坐下,总算就事论事的说了句真话,“无非就是某些无能之辈妄想称霸江湖,在下对这些纷争不感兴趣。”
曾经的仰永年、后来的承泽仙尊、如今的清风公子,哪个不是凭一人便能称霸江湖的,不过是他们不想罢了。如立人圣尊那般费尽心思百般算计,没什么能耐还耍阴招的,周尽伊恨之入骨。不过他们喜欢斗,周尽伊可不管,因为总有一天会有人找上门重金求他出手。
常谒听了这话也意识到自己好像管的有点多了,平复了那股正义感。
一声咳嗽之后,换了语气,“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对于常谒的改变周尽伊是瞬间察觉,他盯着常谒微微笑着,没有拆穿。
依照他的说法,宋式是安插在花蓟身边的人,那么竺俊便是安插在琉焰门的人。竺俊说过他们的计划就是一统江湖,昌六同样被这些人追杀,也可以算是知道点什么。
“知道又如何?”周尽伊身子前倾,“想要我告诉你?”
察觉到凑近的气息,常谒不退反进谒将身子向前倾了倾,“一直都是我在说,你说两句也不亏吧?”
两个人已经离的非常近,大概只有一拳的距离。常谒双目无神,可瞳孔里映着周尽伊的脸,又像是有了光亮。每眨眼一次,周尽伊的心就像是被对方吞噬一寸。视线下移,嘴唇依旧没有恢复最初的血色,微白,让他想要咬破一道口子,以鲜血来为之增添几分气色。
周尽伊退了回去,倒了杯水一饮而尽。
“搞搞清楚,是你有求于我,我有什么理由同你交心?”他压着声音,尽量不让他听出异常。
常谒对他的话不可置否,“说的也是,”
话说到一半,周尽伊就将他后半句话堵回去了,“不过你若是真想知道,也不是不可以告诉你,只是需要缓一缓。现在,先喝药。”
常谒终于端起药碗,勺子当个摆设,贴着碗口喝下药。苦味瞬间在舌间蔓延开来,他轻放下碗,面部紧皱。
“唔!”有东西被塞进嘴里。
搅动两下吃出了甜味,才觉出是糖,就觉得心被狠烈的戳了一下。
带到口中苦味被盖的差不多了,他有些别扭的开口:“你还记得?”不仅记得还提前准备了。
谁知道这气氛下一秒就被打破,听见周尽伊笑得过分,“可是感动了?”
感动个屁...
“笑话,这有什么好感动的?”
...
晚些时候,周尽伊又给他熬了次药。在常谒一开始伸手要糖时故意不吱声,等他喝下便亲自送进嘴里,离开时不经意的碰到他的唇瓣。对方哪怕瞎了,那双眼还是望着周尽伊的方向,里面被惊扰的情绪快要溢出,最深处是无措。
常谒顿了一下,欠打的笑,“你喂的好像是更甜些。”
“要是我哪天给你喂毒药,看你是不是也能这么不要脸的说?”
也许白天第一时间是有几分难以察觉的感动,换成毒药,先不说调戏,反正感动是没有的。
他叹气道:“那我就不敢动了。”
周尽伊听明白言外之意,依旧是无声的笑着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