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尽伊的脚步几乎没有声音，常谒朝他靠近的方向偏头。

“什么情况？”

常谒听见周尽伊近在咫尺的说话声终于冷静，同样也在思考是什么情况。他想起来墨向好的话，或许这就是他服用了奇药，身受重伤却执意动用内力，而后又不好好修养所要付出的代价。

手指在床沿攥紧又松开，“应该是副作用。”

自己不好生听话跑出来的，他也没脸再自己回去平福阁。仔细一想周尽伊跟药王关系匪浅，况且第一次那么重的伤都能治好，或许他有什么办法，于是说：“周尽伊，你不是认识药王吗？应当也同他学过些医术，劳烦你替我看看，有办法吗？”

周尽伊想也没想的说：“谁告诉你我认识药王？”

常谒将被救之后这些天的经历以及对墨向好身份的猜测同他讲了，等着他的狡辩。

谁知听见的是直率的承认，“是，但我不会。”

闻言，常谒虽看不见了，但总觉得自己弄成这样子叫人笑话。他甚至能感觉到周尽伊一定用戏谑的眼神看着自己，叹了口气，最后还是妥协，“那你带我回去，或者请他过来？”

“你竟敢使唤我？”

周尽伊的语气听起来奇怪，常谒不敢多言。只觉黑暗中有人缓慢走近蹲在他面前，手腕被轻轻翻转过来，周尽伊在替他把脉。他心中说不出是喜还是得意自己没猜错，白狼就是在骗他、捉弄他。

指尖温热，他的脉搏在手指下有节奏的跳动着，片刻后周尽伊的手离开。还没开口问是什么情况，一道内力被注入在他的体内，紧接着周尽伊告诉他：“我只能暂时控制住让你不会五感尽失，至于眼睛，还是得去找墨向好才能根治。不过你运气不大好，他昨日之所以不在原青城是因为去了他城，一时半刻回不来。”

常谒刚要开口，周尽伊打断：“不过你放心，没有太大问题，等得起。”

“看来你的事要往后推一推了。”

现如今已经有白狼愿意相助，白狼又有墨向好这个朋友，不用担心自己活不久。解决了这个问题，他便没那么着急了，已经等了很多年不差这几天。倒不如趁机好好休养，也许有奇迹发生。在金湖，四下无人也方便他沉着思考，早日理清楚凶手。

他算是默认了这个提议，将头摆正没说话。

这时，手腕再次被周尽伊攥住。不过这次不是把脉，而是轻轻的向上拽，常谒便站起身跟随着周尽伊的动作。一步步跟着他走出门，下了楼，沿途还不小心撞翻了什么东西发出杂乱声响，最后坐在了石凳上。

他摸了摸身边的桌子，明白是在凉亭。就是觉得奇怪，“你带我来这做什么？”

周尽伊没出声，收回手，常谒忙去抓，抓了个空，“怎么不说话？”

“我在等你开口，等你主动告诉我都掌握了什么线索。”

常谒感觉到周尽伊在自己眼前晃悠，听声音是背对着自己的，不知道在做什么。

“那你直接问不就好了，”常谒摸索着想要给自己倒水，紧绷的神经松了些，“你毫无征兆的沉默，很吓人的好不好？里面不能说，非要出来，我差点以为，你要解决了我。”

手刚摸到茶壶，就被周尽伊夺走了。他一边倒水，一边说：“我就想在外边吹风，你有意见吗？”周尽伊倒好的水塞进了常谒的手里，“不吓吓你，你怎会与我坦诚相见呢？”

他仰头喝下，对此常谒表示无奈，他现在都看不见，还谈什么坦诚相见。谁知道周尽伊会不会背后捅他一刀，再说不是还有一个周如南在？万一他就躲在不远处呢？虽然这倒是他能察觉的，只是防人之心不可无。

一股独特的药香传来，钻进常谒的鼻孔。根据他的记忆，凉亭这边也有药炉和灶台，金湖需要喝药的只他一人。身影还在晃，火星子噼里啪啦的声音、水沸腾的声音都接踵而至。淡淡的药香开始变浓发苦，显然，是周尽伊在给他熬煮药汤。

一瞬间心中又暖又怕，这周尽伊究竟是好是坏？安的什么心思？

“其实也没有什么重要的线索，真凶身份不明但落下一件东西，还知其下属身份。当然那东西我查过了没有结果，至于那个下属，估计也是假身份。”常谒还不太适应看不见，对着柱子告知。

“找个人于我而言很简单，等你恢复，直接去找那个下属。”

早知道他会查到一个下属，他就不费力去皇宫了，因此耽误这么多天才没追上常谒。若是一直跟着，定不会让他受了委屈，拖着一身重伤来找他。

常谒自嘲的笑了笑，“真的有那么简单？我们找了七年都没找到，真的会因为一个化名就找到？”

周尽伊的嚣张和张扬袭来，“找不到？那便你指哪我打哪，总有一天会遇见的。”

“这么残忍？”

不过这并不是常谒所在意的，他指哪周尽伊打哪这听起来简直是天方夜谭。

“残忍？”周尽伊的语气轻松淡然，“我从没觉得。”

也是，他们不是杀手吗？说起来他也调查过这个压他一头的第一杀手，实在神秘。不抱希望的问：“周尽伊，能不能给我讲讲你的故事？”

周尽伊看似抛头露面，招摇过市，可恰恰相反他才是最神秘的那一个。就连润声堂都不知他从何而来，师承何处，甚至一个简单的姓甚名谁，润声堂都无记载。世人眼里，他像是凭空出现的一个人，连人都不算，是来无影去无踪的鬼影。

对方可一点没可怜他，“不能。”

意料之中的结果，常谒没接着问，一直到用了午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