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以为,世间最安稳的烟火岁月,永远不会被打破。
可天命无常,灾祸无情。
人间大旱,突如其来。
整整一年,无一滴雨落。
河水干涸,水田开裂,土地干裂,禾苗枯死,寸草不生,颗粒无收。
乡间饥荒四起,百姓流离失所,饿殍遍野,日子再也过不下去了。
自家的田地,干裂得露出深深的缝隙,青青禾苗尽数枯死,金黄稻穗再也不会出现,矮屋之中,粮尽菜绝,连一口清水都变得异常珍贵。
温禾看着干裂的田地,看着枯死的禾苗,看着身边饿得瘦弱的阿禾,眼底满是心疼、焦急、愧疚与无奈。
他是男人,是一家之主,是许诺给她安稳日子的人,可如今,他连一口饱饭都给不了她,连一块青绿的禾苗都守不住,连一个安稳的家都护不住。
他心如刀割。
为了活下去,为了给阿禾换一口粮,为了守住这块田,守住这个家,温禾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他要远赴他乡,做最苦最累的苦力,换粮食,换银钱,换一□□路。
临行前夜,灶边灯火微弱,温禾紧紧握住阿禾的手,他的手依旧温暖踏实,却带着一丝颤抖与不舍,声音沙哑、坚定、郑重,许下此生最重的诺言:
“阿禾,对不起。”
“天旱无收,家里没粮了,我不能让你跟着我受苦挨饿。”
“我要远赴他乡,做苦力,换粮食,换银钱,等我回来。”
“等我回来,我们重新引水灌溉,重新播种,重新种最好的禾苗,吃最饱的饭,住最暖的屋,一辈子守这块田,一辈子不分开。”
“你在家,好好照顾自己,守着我们的田,等我回来。”
阿禾泪落,却没有哭闹,没有阻拦,只是紧紧握住他的手,用力点头,声音温和、坚定、安稳:
“好。”
“我等你。”
“我守着田,守着屋,守着家,守着禾苗,等你回来。”
“无论多久,我都等。”
次日清晨,天未亮,温禾背起简单的行囊,最后看了一眼矮屋,看了一眼干裂的田地,看了一眼泪眼婆娑却依旧温和的阿禾,咬牙转身,踏上远赴他乡的路。
阿禾立在田埂之上,目送他远去,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田埂尽头,消失在远方天际。
她不知道,这一送,便是一生。
这一等,便是七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