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片刻,望着眼前瘦弱可怜、却依旧坚韧的小孤女,望着这片一望无尽的水田,望着自家那块绿油油的禾苗,忽然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抬起手,指向不远处自家的矮屋,指向自家的田地,声音温和、坚定、朴素,没有海誓山盟,没有惊天誓言,只有一句最安稳、最温暖的承诺:
“我叫温禾。温柔的温,禾苗的禾。”
“我家有田,有屋,有灶,有饭,有禾苗。”
“你留下,跟我一起种田,一起守田,一起吃饭,一起过日子。”
“以后,你就叫阿禾。”
“我守田,你守家;我种禾,你拾穗;我们一起,把田里的禾苗种得绿绿的,把日子过得暖暖的。”
阿禾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望着他,眼底瞬间蓄满泪光,小小的身子微微发抖。
长这么大,从没有人对她说过这样的话,从没有人给她一个家,从没有人许诺与她一起过日子,从没有人把她当成家人。
一句 “留下”,一句 “一起种田”,一句 “我守田你守家”,胜过世间所有温柔情话,胜过所有富贵荣华。
那是她一生,听过最温暖、最踏实、最安心的话。
她望着少年温和干净的眼眸,用力点头,泪水滚落,却笑得无比灿烂,像田间初开的小花,干净、温暖、知足:
“好……”
“我叫阿禾。”
“我留下,跟你一起种田,一起守田,一起过日子。”
一句承诺,一生相守。一块田地,一世安稳。一对姓名,一生羁绊。
温禾笑了,笑得老实又温和,弯腰捡起自己的锄头,又轻轻拿起阿禾怀里的稻穗,小心翼翼放进自己的布包,对着她伸出手:
“走,阿禾,回家。”
“回家吃饭,以后,我们有家了。”
阿禾伸出瘦弱的小手,轻轻放在他宽大、温暖、踏实的手掌里。
他的手,带着田间泥土的粗糙,带着锄头磨出的薄茧,却异常温暖、异常安稳、异常可靠。
那一日,春风吹绿水田,禾苗青青,田埂长长,矮屋炊烟升起。
少年温禾牵着孤女阿禾,走在回家的田埂上,身影一前一后,脚步一稳一轻,禾风相送,稻香相伴,没有言语,却安稳得让人心安。
他们的故事,没有轰轰烈烈,没有爱恨痴缠,没有惊天动地,只有一句 “留下”,只有一块田地,只有一起种田,只有相守一生。
可偏偏,这便是人间最好的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