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暴露了点。”吕酾名对自己的忸怩深感羞愧。
吕酾名肩接锁骨,纤瘦而柔美,双腿笔直粉白,脚踝瘦到一只手就握完似的。
尤柏萼回味着遥远的触感,贪欲渐起,她垂眸,牵开吕酾名的手腕,衷心说:“不暴露,很漂亮,今晚你要是我的女伴就好了。”
吕酾名仍旧忐忑,却慰藉许多,“我还有工作呢。”
尤柏萼笑一下,松开吕酾名的手腕,“那我等……”
“撩美人儿呢!”许麟突然窜了出去,一巴掌拍在尤柏萼肩膀上,眨了眨眼,兴趣大发一般,“今天又看上谁了?”
这话讲得尤柏萼十分花花肠子。
吕酾名抿下嘴唇,默默后退半步,免得这神经病注意到自己。
尤柏萼也消了笑意,蹙眉反问:“你喝醉了?”
“醉什么?就两杯鸡尾酒。”许麟丝毫不接茬,自顾自将手一伸,“来杯威士忌。”
吕酾名憋屈地递上威士忌调酒。
尤柏萼对于许麟的态度极其不悦,却避重就轻:“你现在喝威士忌,等下开香槟塔了怎么喝?”
“少来。”许麟不吃这一套。她喝完了酒,一放杯子,咂咂嘴,朝吕酾名侧过身,“你们认识啊?”
吕酾名笑不出来,“我们是同学而已。”
“好表姐!”许麟稍高喊了一声,责怪道,“她是你同学,你怎么不说呀,害得人家在这里端茶倒水的。”
许麟这一声量儿并不低,加之喊了大名,惹得一圈人梗脖子悄悄观察。
又是这样。
暧昧的绯闻,隐晦的视线。
吕酾名深埋的记忆刹那苏醒,肆意咆哮,吼出满身鸡皮疙瘩,肌肤发痒,牙齿抖了抖。
“我找老同学叙叙旧而已,用不着大张旗鼓。”尤柏萼刻意轻描淡写,但绷紧的腮帮已然暴露出了她的不悦之情。
“送见面礼了?我也得表示表示啊。”许麟不依不饶地找话题,便解下腕上手表,拎给吕酾名,昂一下下颌,示意对方接。
尤柏萼一把夺过,塞进许麟外兜里,窃窃呵斥:“好了!“
许麟耸耸肩膀,朝吕酾名做一个无辜脸,“不怪我喽。”
神经病!
吕酾名笑得比哭还难看。
“该开酒了。”尤柏萼催促。
吕酾名用力点头。
是啊,快走吧你。
许麟遗憾叹气:“给我来一杯眼泪吧,要酸的。”
酸的?
吕酾名花费一秒才理解到酸的就是柠檬水。
她双手奉上,“您的酸眼泪。”
许麟举起酒杯,忧愁地叹息一声,“和我的心一样。”
尤柏萼牵开敷衍的嘴角。
吕酾名装NPC,微笑送别两尊大佛。
她安安分分的,到了后半程,吧台结束供应,大厅奏起了激烈快感的旋律,隐约玩嗨了的趋势。
徐辛雅摘下面具补好妆容,兴奋招手:“走啊,跳舞去。”
吕酾名被吵得耳朵疼,害怕人贴人跳来跳去的,“你去吧,我不去了。”
“那你去甲板吹吹风哪!”徐辛雅说完就跳进人海里了。
吕酾名沿墙绕开人,出了舞厅门口,她就脱了鞋。
酒楼的工作鞋只带了一点儿跟,大约三四厘米,就两三节指头高,平日穿习惯了。这八厘米高跟她是真的穿不惯,幸好今晚仅仅站着,不用走来走去,否则她腿非废了不可,可单杵在原地,就给她累够呛,脱了鞋,平脚走在甲板上,别提多舒服了,舒服得发困。
“怎么不穿鞋?”
吕酾名扭过眸。
一个落跑王子立在门口,舞厅的灯光射在她侧脸上,格外梦幻。
“尤柏萼?你怎么出来了?”吕酾名惊喜。
“跟着你出来的。”
尤柏萼缓缓走近,她扣子开了一粒,花领松垮垮堆积在锁骨处,摘了面具,眼妆却十分完整,半点儿没脱,深棕美瞳片儿亮晶晶的,睫毛又卷又翘。
吕酾名眼前一亮,“你今天怎么画的这个妆?”
“不好看吗?”
“好看,就是太可爱了,不像你的风格。”
尤柏萼双颊绯粉,双眼湿蒙蒙的,一个劲儿盯着吕酾名,格外执着,脸拉得老长,“哪里可爱了?”
“到处都很可爱,像小妹妹一样。”吕酾名故意逗她玩。
尤柏萼瘪嘴,抱住吕酾名,稍微缩脖埋进她的颈窝里,闷声说:“总爱说这些话,真没良心。”
“生气了?”
“嗯。”
“要不要哄一哄?”
“哼。”
“要哄,要哄,我们柏萼可厉害了,这个妆特别倔强特别好看。”
吕酾名笑着笑着,皱起鼻子,吸了吸,四面八方全是人体酒精气,“你喝这么多酒?”
“她们逮住机会一定要灌我。”
吕酾名安慰道:“她们坏。”
耳边传来委屈的哼哼,尤柏萼捏了捏她的耳垂,“你也不好。”
吕酾名小心翼翼地问:“哪儿不好?”
“对我很不好……一点都不心疼我,我生病了也不管,就发你的脾气……”尤柏萼闷头闷脑,树袋熊似的紧紧攀附住吕酾名的腰肢和肩膀,却并不沉重。
吕酾名无颜以对,“对不起。”
“我付出那么多,你一点儿也不在乎,你根本就不知道我暗地里付出了多少心思……”尤柏萼越发委屈,撒起孩子气来,比谁都蛮横,都可怜,流下眼泪来打湿了吕酾名的头发,“我好歹也是大老板了,在你这里,居然一点面子都没有。”
“……对不起。”
“我每个晚上都在想你,想抱着你一起睡,你根本就不想我一样……我不联系你,你就不会主动找我,永远都是我在找话题,在讨好你!”
“……对不起。”
尤柏萼恍若未闻,“是不是我离不离开都一样?”
尤柏萼脸颊凹陷,身体也是一把骷髅架子,没什么软肉,她握在手里,比刀割还要痛苦。
比她高,却比她瘦。
比她厉害,却比她多病。
“不一样。”
吕酾名闭上眼,搂紧尤柏萼的肩背,滚烫的眼泪滑落过脸颊,撕开最后一道防线。
“不一样。”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传入尤柏萼的耳朵里,扼住了对方细碎的埋怨和爱责。
尤柏萼愣一秒,似乎不知所措,下一秒,她重新圈紧了吕酾名的肩背,霸道地问:“什么不一样?”
“你不一样。”
吕酾名单手握住尤柏萼的脖子,冰冷的肌肤刺得她神经发麻。
“尤柏萼,我们重新开始吧。”
吕酾名决心已定,紧闭着眼,仅仅朝着一个方向凑近,嘴唇贴上脸颊的一刹那,周遭瞬间安静,只听见一颗猛烈跳动的心脏,在扑通,扑通!
隔着骨肉,另一颗沉眠的心脏也久违地苏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