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 ——!”
灯笼脱手砸在地上,竹框碎裂,烛火噗地一声彻底熄灭,最后一点光没入黑暗。
周老根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膝盖砸在雪地上,发出沉闷的闷响。喉咙里先是挤出细碎的嗬嗬气音,随即爆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啊 ——!!!无头尸 ——!!!是无头尸啊 ——!!!来人啊 ——救命啊 ——!!!”
惨叫声尖锐刺耳,一声接着一声,撞在驿道的山石上,弹起回音,嗡嗡地传遍半个清安驿。
原本死寂的驿镇,瞬间炸开了。
先前安安静静的驿镇,霎时间乱作一团。
近处住户吱呀推开木门,一盏盏灯火接连亮起,窗棂响动、人声惊呼混着此起彼伏的犬吠,惶恐顺着驿道往四下扩散。
差役连夜到场验尸,消息再也瞒不住。
死者是外地来的布商,前一晚住进清安驿悦来客栈,睡前还向店家打听次日早路,预备一早动身赶路,不料惨死在荒郊。
身上银钱、包袱、货单分文未失,排除劫财;周身无挣扎伤痕,地面无扭打痕迹,连一丝挣扎搏斗的声响都不曾有人听见,显是被人瞬间制服,毫无还手之力。
凶手清理现场干净至极,地面脚印被扫得一丝不剩,只剩那道拖拽血痕,唯有尸体脚下泥地,用鲜血画着一只展翅寒鸦,鸦翅尖上,压着一根漆黑鸦羽,风一吹,羽毛轻轻颤了颤,却半点不动,瘆得人脊背发寒。
那鸦羽、那血印,和青竹村山神庙诡案里的物件,一模一样,连纹路都无差。
不是一村仇杀,是跨乡流窜,连环行凶。
展昭蹲在地上,捻起山神庙残留的冷香灰烬,指尖摩挲着粉末。远处忽然传来急促马蹄声,伴着驿差慌乱的喘息由远及近。
驿差翻身滚落马背,甲片磕碰作响,跪倒在地,气息紊乱、说话发颤:
“展护卫!清安驿古道破亭出了无头命案!现场遗留的血鸦黑羽,和山神庙留下的记号一模一样,死者是途经此地的外地布商!”
展昭慢慢站起身,指间攥着的黑羽被风吹得微微颤动。
连日奔波查案,他一身红衣落满风尘,眼底布满红血丝,纵然劳累,神色依旧冷峻,身旁差役全都屏息不敢出声。
他翻身上马,狂风掀动马鬃,猛收缰绳,骏马扬蹄长嘶。
风声里,展昭话音低沉利落,清清楚楚传入一众差役耳中:
“留两人驻守青竹村,把守村口出入,安抚乡民,严禁散播鬼神流言,违令者依律处置。”
“其余人,随我即刻赶赴清安驿!封锁整条驿道,封锁全镇客栈商铺,逐户问询昨夜动静,哪怕是一声异响、一阵脚步声、一丝异香,都要全数记清!”
“掘地三尺,搜寻死者头颅、行凶利刃!把两案现场鸦羽、血痕、手法,全数合并比对——这是跨乡连环凶案,凶手绝非乡野村夫,背后必有陈年隐情!”
“是!”
众差役齐声应和,声线整齐,划破晨雾。
马蹄声轰然响起,急促如雷,直奔清安驿而去。展昭红衣策马,身影挺拔,转瞬便消失在官道尽头,只剩渐远的哒哒蹄声,最终没入风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