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能说这样的话!”
“偏生周老实信了,吓得六神无主,当真没敢请大夫,眼睁睁守着媳妇熬了一夜,次日人便没了,一尸两命,连孩子也没保住。”
“作孽啊,是他信了胡话,耽误了救治。”
“可不是。后来他缓过劲,越想越恨,认定是算命的胡言乱语,毁了他妻儿的活路,这仇便死死记在了心里。这次特意把人约在冷清的古寺,就是为了报仇。”
“难怪这般狠绝,好好一个家,就这么没了。”
“再恨也不能杀人。包大人铁证如山,他抵赖不过,当场便全招了,是展护卫亲手将他拿下,押入大牢,半分没让他跑掉。”
“唉,可怜归可怜,杀了人,终究要伏法。”
“这下总算安心了,古寺那边清净了,咱们也不用再提心吊胆,该下地下地,该串门串门。”
“可不是,前几日连孩子都不敢放出家门,如今终于能睡个安稳觉了。”
聊着聊着,话题便偏了,你说自家青菜生了虫,我说该给孩子缝件小褂,他说明日赶集要买盐,案子的闲话三两句便翻了过去,没人再深究。
娘望着渐渐散去的人群,回头轻声对沈婉道:“旁人的恩怨是非,听见便罢,咱们不掺和,守好自家的安稳日子就好。”
沈婉点点头,将择好的青菜码得齐整,端进了灶房。
傍晚时分,村口传来一阵沉稳整齐的脚步声,不吵不闹,利落干净。
沈婉正坐在灶房烧火,透过门缝往外瞥了一眼,远远看见那抹挺拔的红衣身影,带着几名差役,沿着村路缓缓走过。
是展昭。
案子审结,凶犯归案,他办完事,正要赶回县衙复命。
没有进任何一户人家,也没有多做停留,身姿沉稳,径直往村外官道走去。
沈婉收回目光,往灶膛里添了根干柴,火苗窜起,暖得脸颊发烫。
娘将晚饭端上桌,一碗稠糯的小米粥,一碟清炒青菜,两块蒸麦饼。
一家三口静静落座,默默用饭,并无多余言语。
爹放下碗筷,只淡淡道:“风波了了,往后安心过日子。”
娘应了一声,给沈婉夹了一筷子青菜。
窗外天色渐暗,村里家家户户升起炊烟,点点灯火,温柔又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