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寺的案子落定后,青竹村的日子,彻底回到了从前的热络安稳。
后山的小路重新有了行人,挑着菜筐的农人、摇着拨浪鼓的货郎、走亲戚的乡邻,脚步声和说笑声混着晨雾晚风,把先前的惶恐散得干干净净。那桩悬案渐渐成了旧事,只有妇人围坐在巷口择菜、纳鞋底时,才会随口叹一句 “人心难测”,
日子,依旧是柴米油盐的平淡。
晨起烧火熬粥,白日打理菜园、缝补衣裳、翻晒囤冬的菜干,傍晚喂鸡、收拾灶房,陪着爹娘说说话,一天光景便慢悠悠过去。院里的青竹随风轻晃,炊烟早晚准时升起,平淡得很,也安稳得很。
展昭自结案回衙后,便极少在村里久留。
展昭本就是县衙护卫,公务缠身,平日里要当值值守、巡查邻村山路、维护乡间治安,断没有闲工夫在村落里徘徊。
只是最近村里不太安平,展昭暂时负责的巡检路线,恰好途经青竹村村口。
每隔三五日,或是清晨出巡,或是傍晚归衙,展昭总会骑马路过。
头几回遇上,沈婉都只是安安静静站在路边避让。
展昭或是孤身一骑,红衣利落,佩剑悬腰,风尘仆仆;或是带着两名差役,步履规整,行色匆匆。擦肩而过时,展昭会微微颔首示意,沈婉也浅浅回礼。
真正多说上几句话,是在一个午后。
那日天高气爽,日头暖和,沈婉背着半篓刚捡的干柴,又拎着一篮刚挖的红薯,从村外往回走。村口的老槐树下,摆着几个石墩,平日里都是乡邻歇脚说话的地方。
刚走到树下,便听见身后传来舒缓的马蹄声。
不是查案时的急促疾驰,是疲惫归衙、缓马慢行的步调。
沈婉回头看了一眼,正是展昭。
展昭今日是孤身返程,红衣上沾了些山间尘土,额角覆着一层薄汗,显然是巡查了一整天山路,刚往县衙回。马儿也有些乏了,步子放得极慢,鼻息轻轻喘着。
展昭瞧见她,便轻轻勒住缰绳,没有进村,只在村口路边停住,让马低头啃食几口青草歇力。
沈婉放下柴篓,礼节性的问了句:“展护卫,刚巡完山?”
展昭应了一声,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奔波后的沙哑:“嗯,巡查西边山路,顺路经过。”
沈婉指了指树下的石墩,客气道:“石墩干净,护卫若是不累,可稍歇片刻,再回衙不迟。”
展昭顿了顿,看了眼天色,又看了眼低头吃草的马,微微点头,翻身下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