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刚亮，静谧的小院便有了细碎动静。

院角的鸡最先醒转，扑棱着羽毛低低咕哝，几声清亮啼鸣划破晨雾。沈婉披衣推门而出，微凉晨风扑面而来，带着草木湿气。

沈父早已起身开了私塾房门，熹微晨光里，他正俯身整理桌案上的书卷纸笔，动作慢条斯理，细心归置整齐，静静等候早来的学童。沈母拎着木桶往井边走，回头见沈婉出来，声音放得轻柔：“灶上温了热水，先洗漱，今早蒸玉米面馍，再熬一锅红枣粥。”

沈婉应声点头，到井边打水洗漱。井水清冽沁凉，净面梳头后，用木簪将粗布发髻简单挽好，素净利落，便转身进了灶房忙活。

昨日舅婆给的红枣干爽饱满，色泽红润，沈婉抓上几把细细洗净，与淘好的白米一同下锅。灶膛里添入干柴，火苗缓缓舔着锅底，暖黄火光映得灶房暖意融融。不过片刻，清甜枣香混着醇厚米香便慢慢溢出，温柔地漫满整个灶间。

沈母从菜园归来，竹篮里盛着几把鲜嫩小白菜，翠绿叶瓣上还挂着未干的露水，新鲜欲滴。她把菜搁在灶边，顺手拿起蒲扇坐在灶下添火，蒲扇轻摇，火苗明灭不定，烟火气十足。

“昨日走那么远山路，来回折腾，累不累？”沈母随口问道。

“不累。”沈婉蹲在灶边，慢慢掐去青菜的老根黄叶，用清水淘洗两遍，水珠顺着指尖滑落。

不多时，私塾里传来稚童朗朗读书声，声音清亮绵软，隔着院墙飘进小院，落在晨风中，平添几分安稳暖意。

早饭备好时，日头已升过墙头，暖阳透过竹枝缝隙洒下，落在廊下，暖而不燥。暄软蓬松的玉米面馍，稠糯清甜的红枣粥，搭配一小碟咸菜，一家人安安静静的吃着饭，席间偶有闲谈。

饭后，沈婉收拾碗筷到井边刷洗干净，擦干摞进橱柜，又把灶房清扫妥当，干柴码放整齐，一切归置得井然有序。

日头渐高，阳光暖意更浓。沈婉搬出竹匾，将昨日晒的菜干摊开翻晾。菜干已晒得干脆，指尖轻碰便发出沙沙细响，沈婉拿竹棍细细拨开，让每一片都均匀沐光。风轻轻吹过，清苦菜香混着阳光暖意，淡淡萦绕在鼻尖。

隔壁王婶挎着菜篮路过院门，探进头笑着扬声：“阿婉，又在晒菜干呢？我家新割了萝卜，回头晒好给你送些。”

沈婉直起身，轻声道谢：“多谢王婶。”

王婶笑着摆摆手，脚步匆匆往菜园去，小院重归安静。

临近正午，村口忽然传来隐约马蹄声，声响轻捷短促，转瞬便向远方而去，没入山林。

不必回头张望，沈婉也能猜到是何人。想来是古寺凶案有了进展，展昭途经青竹村，策马赶回县衙复命。他向来公务在身，来去匆匆，从不会为这里多做片刻停留。

马蹄声渐渐消散殆尽，彻底没了踪影，仿佛方才的声响从未出现过。

沈婉将晒透的菜干细细收拢，装进布囊扎紧袋口，稳稳抱进仓房放好。

沈婉从仓房出来，随手把院角几只竹筐扶稳码齐，又拿扫帚扫了扫廊下的浮尘，拢起一堆干竹叶留着引火。

沈母在灶房揉面，午后蒸麦饼。案板上撒着薄粉，她双手按着面团，一下下揉得用力，面团发出闷实的轻响。

“把窗台上的野菊收了，别晒焦。”沈母头也不抬道。

沈婉应着走到窗台，竹筐里摊着半干的野菊，瓣软香清。她拢起装进粗布小囊，系好口，挂在屋檐竹钩上。

沈父送完学童回来，在廊下竹椅坐下，翻着一卷旧书，书页沙沙轻响。

“今日学童来得早？”沈婉随口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