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拯看向展昭。

展昭上前一步，声音清润冷静：

“其一，凶器是祠堂供器余料，质地坚硬，唯看管祠堂者易得；

其二，密室门闩小孔、弯钩锁门之法，需熟稔房屋格局，且就近藏匿；

其三，牛棚夹层隐秘，外人无从知晓；

其四，李屠户拖欠工钱，当众羞辱，积怨最深。”

四条缘由，件件确凿。

刘老三喘着粗气，嘶吼出声：

“他欠我半年肉钱，次次抵赖，还当众骂我下贱！我忍够了！夜里翻墙进去，用铁条杀了人，勾锁门闩，拿了银两躲进夹层……我以为你们只会搜外乡，想不到我就在村里……”

真相传开，众人唏嘘。

展昭说话时，目光扫过人群，淡淡掠过我这边，并未停留。

我混在人群里，跟着旁人一同感叹，神色如常。

包拯下令押人回县衙。

差役押着刘老三离去，展昭紧随其后护卫。

经过我身侧时，他脚步未停，只极轻地颔了颔首。

我望着他远去的背影，神色平静，转身慢慢往回走。

差役押着犯人走了，没一会儿就没了影。

围观的人慢慢散开，刚才的乱哄哄也静了下来。

沈婉站在边上，见人散得差不多，拎起木桶往家走。

午后太阳不晒，土路暖暖的，路边青草香淡淡的。风一吹，村子又变回往常那样安安静静。这几天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院门虚掩着，老远就听见沈母在院里忙活的声音，挺踏实。

沈母坐在廊下择菜，见沈婉回来，赶紧起身：“咋样了？人真抓到了？”

“嗯，抓到了。”沈婉把木桶放门边，顺手帮着理菜，“是李家庄看祠堂的刘老三，藏在旧牛棚夹层里。展大人顺着凶器和旧怨查出来的。”

沈母连连叹气：“平时看着闷不吭声，心这么狠。多亏了包大人和展大人 ，不然这一带还得人心惶惶。”

“官府办案就是为了安稳乡里，案子结了，咱们好好过日子就行。”沈婉把黄叶掐干净，摆进盆里，不想多聊案子。

这时沈父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书，脸上没了前几日的沉郁，看着温温和和的。他在石桌边坐下，翻了翻书：“刚听街坊说了，总算给死者一个公道，乡里也安稳了。刘老三和李屠户那点旧怨，原先只当是拌嘴，没想到闹到这地步，唉。”

沈婉应了一声，没多话。

沈母忽然想起事，抬头说：“王婶刚来过，说蒸了玉米面馍，等会儿送过来。你前几天晒的野菊，我收在竹筐里了，回头装起来泡茶正好。”

“好，我这就弄。”

沈婉收拾好菜篮，去院角坐下。灶房水壶呜呜响，廊下晒着太阳，风吹竹枝轻轻晃。

沈婉慢慢装野菊，手上沾着淡淡的香味。

没多久，院门外传来王婶的声音：“沈娘子，阿婉，送热馍来啦！这下案子结了，晚上能睡个安稳觉咯！”

沈母笑着去开门，沈父也起身跟着出去。门一开，王婶拎着布包站在门口，热气混着麦香飘进来，特别热闹。

“刚蒸好的，还热着呢！”王婶嗓门亮，笑得开心，“这阵子案子悬着，人心慌慌的，沈先生天天去私塾，就你们娘俩在家，肯定担心。这下好了，往后踏实过日子！”

沈父点点头：“麻烦王婶特意跑一趟，多谢了。”

沈母接过布包，笑着说：“可不是嘛，这阵子天天提心吊胆，多亏街坊照应。”

“跟我客气啥！”王婶拍了拍沈母的手，又朝沈婉喊，“阿婉别忙了，过来吃个馍，趁热香！”

沈婉手里还捻着野菊，抬头笑了笑：“知道啦，谢谢王婶！我装完这点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