栾盈拉着栾圻的手晃悠。“爸你坐前面。给我挡水。”
小丫头眼睛贼亮。栾圻瞅她一眼。嘿。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小妮子心眼子这么多?合着是拿亲爹当挡水墙呢。
栾圻刚要应下,段蒋明先开了腔。“你爸岁数大了。你别虐待老人。段叔坐你前面。”段蒋明大喇喇地把胳膊往栾圻肩膀上一搭。
栾圻心里骂了一句。这小王八蛋还挺有良心。可一咂摸,不对劲。谁特么是老人?昨晚上求饶的时候,他怎么不说我是老人呢?这会儿在这儿装起尊老爱幼来了。
“那也行!快快快。买雨衣去!”盈盈推着俩人往小卖部跑。
栾圻憋着气,一口气买了五件一次性雨衣。薄得跟层保鲜膜似的。他给盈盈套了一件。给段蒋明扔了一件。轮到自个儿,栾圻两手一抖,三件雨衣叠在一起,活生生把自己裹成了一个塑料肉粽子。
三层。他就不信这点儿脏水能湿了他的白衬衫。
段蒋明在那儿斜眼瞧他。“不至于吧圻。你套一百层,该湿还得湿。”
“你少管。”栾圻低头系着塑料绳。
坐上船,机器咯吱咯吱启动。段蒋明坐第一排。
刚才在跳楼机上还吓得快尿裤子的段警官,这会儿气定神闲。他坐在最前面,迎着风,时不时回头跟爷儿俩闲白。
船爬到最高点。栾圻没心思搭理他,赶紧把雨衣死死扯到面前,缩着脖子。
“轰”的一声。
白浪压下来。栾圻正猫着腰。突然觉得后脑勺一凉。紧接着,一阵诡异的、带着哨声的动静。
段蒋明不知道从哪儿变出来一瓶“尖叫”。趁着水花大的时候,这小子反手就是一下。
嘎巴一声。
那冰凉的液体精准无误滋了栾圻一脸。甚至滋到了眼珠子里。
“卧槽!”栾圻大骂一声。“你又不幼稚啊!”
他抹了一把脸。火辣辣的。段蒋明在那儿笑得跟个二百五似的。栾圻气急了,揪住他那皮外套,低头就把脸往段蒋明背上使劲儿蹭。
“我爸跟段叔关系可真好啊。”盈盈在后头看戏,心里琢磨。
折腾完这一遭,天色暗透了。
栾圻带着这一大一小去吃涮肉。炭火锅子一上来,那股子烟火气总算把游乐场那点儿躁动给压下去了。
饭桌上,栾圻剥着糖蒜,拿余光瞥段蒋明。这小子正忙着给盈盈夹肉。
栾圻清了清嗓子。“小英子。你看今天挺晚了。段叔今天也住咱家行不行?”
盈盈愣了一下。“为什么呀?段叔没家吗?”她歪着头,“段叔。你是不是也来我爸家躲妈妈的?我妈今天在咱家擦油烟机。可凶了。”
段蒋明这会儿影帝附体。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眼神阴沉沉的。他放下筷子,看着盈盈,声音压得极低。
“小英子。你算说对了。段叔这命,比你苦。”
盈盈立马被唬住了。“真的呀?”
“那还有假?”段蒋明叹了口气。瞎话张嘴就来。“我妈那人。控制欲极强。我要是晚上不回去,她能把电话打到分局去。我这好不容易偷出来半天闲,回去又得被她念。你爸这儿清静。小英子。你不会不让段叔住吧?”
他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儿。看得栾圻直翻白眼。
盈盈心软。立马点头。“那行吧。段叔你跟我爸睡大屋。不过你别打呼噜啊。我爸睡觉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