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来得及吸上这口救命的气,机器蹭的一下又下去了。
接连这么几次上下折腾,段蒋明好像适应了点儿。他脑子里那股子眩晕感退了下去,求生的本能让他再次试图大口呼吸。
就在机器又一次窜到高点的时候,段蒋明刚张开嘴。
突然之间,他觉得一脸凉。
紧接着,一团不明液体准确无误地泼了他一脸。他嘴巴正张着呢,还没来得及闭上,那水就顺着嗓子眼儿灌进去一半。
段蒋明整个人都懵了。这水干不干净?哪儿来的?
他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旁边。
栾圻也愣了。
原来是后排的小英子喊渴。栾圻经常陪栾盈玩,坐跳楼机跟坐自家电梯没区别。他趁着机器下来的间隙,神定气闲地拧开瓶盖,想给小英子递水喝。
他实在是没想到,这机器的节奏他没把握住。手一抖,那半瓶矿泉水在重力和风速的加持下,全招呼到段蒋明脸上去了。
段蒋明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恶狠狠地瞪着栾圻。
那一刻,他连害怕都忘了。满脑子只有一件事:栾圻这王八蛋绝逼是故意的。
等机器终于稳稳落到地面,安全杠弹开的时候,段蒋明脸上的水还没干透,头发湿嗒嗒地贴在额头上,那件皮夹克也湿了一片,狼狈得像个刚从水缸里捞出来的落汤鸡。
盈盈从后排跳下来,奇怪地问:“诶段叔,你脸上的水是怎么回事?没下雨啊刚才。”
段蒋明冷哼一声。他看着栾圻那副憋笑憋得满脸通红的德行,咬牙切齿地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没什么。你段叔今儿倒霉,出门没看黄历,让狗给滋了。”
栾圻再也忍不住了,扶着旁边的围栏笑得直不起腰。
“爸爸,段叔,快看!那边有激流勇进!”
盈盈指着远处的假山和水池,兴奋得又要冲。
栾圻摆摆手,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花:“不用了不用了。你段叔刚才被狗滋了,还没缓过来呢。让他歇会儿,你自己玩。”
段蒋明听见这话,冷笑着走过来。他长腿一迈,直接搭上栾圻的肩,手指狠狠拧着栾圻胳膊底下的嫩肉。他转头对盈盈露出一个极其灿烂、甚至带点儿杀气的笑:
“叔不怕。咱们就玩这个。走,小英子,带叔去玩水。”
他手上使劲儿,把栾圻往那边拖。
栾圻疼得直抽冷气,可看着段蒋明那副要杀人的漂亮面孔,心里又是那种让人上瘾的沾沾自喜。
玩就玩呗,掐我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