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司衍浑身一颤,像被剥光了衣服,赤裸裸地暴露在寒风里。他张了张嘴,想发誓,想保证,却发现任何语言都苍白无力。
因为他自己,都不敢百分百确定。
南苏看着他的反应,心里那点微弱的火苗,彻底熄灭了。
她沉默地将文件袋收回,重新抱在怀里。
“那就再等等。”她说。
曹司衍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不是不去。”南苏看着前方,发动了车子,“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车子驶入夜色。
曹司衍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大脑一片空白。
她没走。
她没走,不是因为留恋他,而是因为他……还不够好。因为晚晚,还需要一个真正能托底的父亲。
这个认知,比任何惩罚都更让他痛苦,也比任何救赎都更让他清醒。
车子停在了南苏公寓楼下。
南苏解开安全带,转头看向他,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平静,甚至有些冷硬。
“曹司衍,别搞错了。”
她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不是为了你,才留下。”
“我是为了晚晚,也为了……那个还没烂透的、或许能站起来的你。”
“所以,别用那种眼神看我。”
“把眼泪擦掉。”
“你欠我的,还没还清。”
说完,她推门下车,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楼道。
曹司衍坐在车里,许久没有动弹。他抬起手,用力擦干了脸上的泪痕。
然后,他看着那扇亮着灯的窗户,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在窗边晃动。
他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痛。
但这一次,这痛楚不再是用来自我毁灭的借口。
而是……活下去,站起来的,唯一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