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斯显然并不满意这个回答,他把挡在两人面前的桌子抽掉,又掀开了虞言的另一只手,告诉他:“不是这样回复的,老师说另一个人要答‘我也爱你’。”
虞言从来没接受过这样的教育,没人告诉他我爱你的背后是我也爱你,表达感情对他来说好像是一件难事,对一个人说我爱你跟扒光了自己没什么区别。
尽管他明白,这个世界上就是有很多真诚且有爱的人、真诚且有爱的家庭,他们说我爱你稀松平常。但他,就是很难开口。
“我不……”
尼斯看他:“很简单的一句话,难道说你不爱我吗,我是你捡回来的,你养了我这么久,居然没有任何感觉吗?”
虞言呼吸突然加重了,面前的尼斯好像换了一个人,他带着之前性格里的懵懂与真诚,忽的扩大了。
他说:“尼斯,你现在很了解人类了。”
尼斯笑了笑:“虞言,你不是说过我很聪明吗?”
他伸出手捏了捏虞言的胳膊,低头去看,催促着:“虞言,你快说你爱我——”
话说到“爱”这个字就变慢了,最终戛然而止。
他眼神一变把虞言的袖子向上一拉,露出了白皙的皮肤。意识到了什么,虞言猛地把自己的手向后抽,却发觉手腕早已被对方握紧不松,把腕部暴露在尼斯眼底。
那是一道极为浅淡的疤痕,经过岁月的洗礼后消下去不少,但还是有印子,粉色的疤痕贴在白皙的皮肤上,横成一条线。
手腕被尼斯盯得发烫,他边抽手边说:“尼斯,把手放开。”
尼斯抬头:“你的手腕受伤了,是你爸爸以前打的吗?”
他神情严肃得恐怖,一瞬间就没了刚才的温情,甚至可以从他的话中品出点咬牙切齿意味。
虞言立马否认:“不是,你别瞎猜。”
尼斯用力一拽,把他拉到自己身边,问:“那是怎么了,虞言,你为什么经常受伤,到底怎么了?”
虞言的鼻头撞到尼斯的胸口,因为惯性向后退了点,他蹙眉看尼斯,无可奈何道:“这是很久之前的事了,你不需要知道那么多。”
尼斯不懂:“为什么我不可以知道,虞言,你别总把我当成小孩子,你也说了我聪明,那我就什么都懂,你跟我说。”
虞言哼了声:“早知道我就不夸你聪明了,太聪明的异种是要被送到处理部的。”
“不准岔开话题。”尼斯说。
虞言:“……为什么一定要知道所有的事情,都过去很久了,你就算知道了又能怎么样,穿越过去阻止吗?”
尼斯说:“我想知道发生了什么,这样我以后会规避。”
规避。
虞言默默嚼着这两个字,笑了出来。
就算你知道了,怎么去规避呢,要掰正我的想法?还是入侵我的大脑?
尼斯想东西太简单了。
“这是一段很恶心的过往。”他看着尼斯,“我不想告诉你,你也不要执着于这件事。”
对虞言来说,确实很恶心,他一度把这段经历当成人生的污点,如果再来一次,他不希望再发生这种事情。
坚决,且认真的说不。
无论你怎么求我,我都不会说出有关这件事的任何东西。
尼斯明显的感觉到了虞言情绪的变化,他张了张嘴,最后默默把他的衣袖拉下来,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
他嘴巴扁了扁,突然张开双臂,询问:“虞言,我们现在可以抱一下吗?”
虽然跟不上尼斯的脑回路,虞言怔愣一下还是张开双手,由他扑过来。
这个怀抱又暖又软,发丝很香,虞言抚摸他的后背,竟然忍不住叹了口气。
身体自己作出的行为,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
显然,尼斯还没有忘记刚才的话题,他声音闷在怀抱里,跟虞言说话:“那虞言,你可以说爱我了吗?”
我都说过爱你这么久了,你还不说,你到底爱不爱我,爱不爱我啊?
虞言抿着唇,尝试着张开嘴巴,却好像被胶水黏住了一样,怎么都发不出声音了。
“我……”他说,“我不行,尼斯,这样很奇怪。”
尼斯:“很简单的,我——爱——你——”
虞言把头一歪,又说:“你不觉得很肉麻吗,我真的说不出来。”
尼斯:“老师说这是表达爱的方式,如果你不说,我会觉得你不爱我。”
他就是这样,不问到底做到底是不会罢休的,虞言也不知道他这个性格是怎么回事。
虞言看他,心想自己怎么养出来一个这么没安全感的异种呢,明明自己对他很有爱啊。
他清了下嗓子,贴近尼斯的头发,小声而极速地说了句“爱你”。
省去了主语的爱你,和跟别人说早上好并没有什么区别。尼斯并未对此感到沮丧,而是窝在虞言怀中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