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斯按着他的肩，把虞言送回到床上。

许是因为昨晚太累了，虞言根本使不上力气反抗他，靠到枕头上后，他目光沉沉的看着尼斯，来了句：“你长大了。”

尼斯神色一晃，替他掖好被角：“我本来就很大好吗，一直都比你高。”

虞言缓缓一笑。

尼斯又说：“我做了饭，有面条和鸡蛋，给你拿过来吧。”

不说还好，一说吃饭，虞言空了许久的肚子咕噜叫起来，声音虽然不大，但也足够两个人听得清清楚楚。

虞言还没来得及尴尬，尼斯便风风火火跑出去拿东西了。

食物因为一直在保温，和刚出炉的没什么两样，尼斯捧着端进来，放到桌边又奔出去，找了个可以在床上放的小桌子，放到了虞言身前。

特别像在照顾病人。

虞言抬手想要拿过筷子，没想到尼斯一躲，坐在他面前，夹起面条放在勺子中，吹了两口说：“我喂你吃吧，虞言。”

虞言没动，而是说：“我的手又没有受伤。”

说着还展示了下自己灵活的双手，从尼斯那里夺过了筷子，自顾自吃起来。

尼斯沉默了会，定定看着虞言，继续问：“虞言，我做的好吃吗？”

虞言对食物并没有多高的要求，能吃就行。

他点头回：“好吃，比我做的好。”

尼斯凑上去，眼睛落在他的唇部，放光似的盯着：“那我以后做给你吃吧，我要学做饭！”

虞言抬头，和他四目相对，呛了下，伸手去拿纸，用纸捂住嘴巴，对尼斯说：“你……别离我这么近行吗。”

尼斯故意地继续向前：“怎么了，我只是想和你聊聊天也不可以吗？”

“哪有人这样子看着别人吃饭的，你不觉得尴尬吗？”

尼斯：“不啊。”

虞言：“……那你不饿吗？”

尼斯：“我不饿，我看着你吃就可以了。”

很诡异的画面，虞言想，但因为尼斯怎么都不愿走，他也没再说了，而是专心吃面。

尼斯不饿，他倒是饿极了，昨晚上吃了东西，一转眼就被全部吐出来，一滴都不剩，到家之后就睡到现在，肚子里空空如也，就算此时给他一个噎得要死的面包，他也能吃下去。

细细吃完面后，他擦了下嘴巴，继续去看尼斯。尼斯很有眼力见地把碗端走，送上来一杯温水，简直不要太贴心。

一口水下肚，虞言觉得浑身舒坦，两人的眼睛在空气中撞了一秒，虞言问他：“你就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尼斯镇定得让他害怕，昨晚发生了那么大的事，醒来后竟然不闻不问，不太像他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性格。

对方垂着头认真思考了一秒，问：“为什么要回一个不喜欢的家里吃饭呢？”

是昨晚那个没来得及回答的问题。

虞言眉眼低垂，右手指腹无意识地相互摩擦着，他在想，为什么一定要回去呢。

原因有两个，一是切割不掉的血缘关系，二是陆湛的事和虞绍钧。

在尼斯的注视下，他组织语言道：“如果你再大一些的话，就会明白世界上感情并不是非黑即白的，我讨厌我爸，这不可否认，但对于我妈，我很难将她抛下，血缘关系在我这里算是最复杂的一个了，好像无论自己走到哪里都会被一根无形的绳子给拉回来。”

虞言从没跟别人坦诚过这些东西。这样的话和同龄人说起来好像有点矫情，但他仗着尼斯懵懂无知，便可以随便开口。

所以，原本打算带进墓碑里的东西，绕了一圈进入尼斯的耳朵。

尼斯说：“我们也会这样吗，就算你离我远去，也会被绳子给拉回来吗？”

虞言笑问他：“你怎么不说是你离我远去呢？”

毕竟长大了的孩子要离家，大人是怎么都拦不住的。

尼斯坚定地摇头：“我不会离开你的，虞言。”

虞言的笑缓缓收起，继续说：“知道你很依赖我，但也不能这样吧，好像世界上就只有我一个人了。”

尼斯：“在我眼中，世界上就是只有你一个啊，其他人和我有什么关系。”

“好自私。”虞言冒出了这句话。

尼斯摇头：“虞言，这不是自私，这是爱。”

这真的是爱。

虞言难得停顿下，微笑着垂头，蓦然用手捂住脸，声音嗡嗡：“谢谢你爱我。”

他理所当然地将对方口中的爱理解成亲人之间的，当然，爱人之间的他不敢想。

接着，一根手指从外面扒他的指缝，拉下了他的手，光线照进来，尼斯说：“老师告诉我，人是需要表达爱的，她给我布置了个任务，让我回家对你说‘我爱你’。”

他咽了咽口水，缓声说：“我爱你，虞言。”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