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蒙蒙亮,谢明昭和萧朔牵着马沿溪流北岸往野狼谷那边走。
溪水哗啦啦响,岸边全是碎石和枯草,踩上去咯吱咯吱的。晨雾还没散完,到处灰蒙蒙一片,能见度也就二三十步的样子。
谢明昭走在前面,手里握着那截北山箭矢残片当开路的工具,把挡路的枯藤拨开。萧朔跟在他身后,一只手牵着马,另一只手摸着怀里的羊皮信,时不时拿出来看一眼。
“还有多远?”谢明昭回头问了一句。
“过了前面那个弯就到了。”萧朔把羊皮信折好塞回怀里,“按信上说的,野狼谷入口就在溪流转弯处,有个月牙纹刻在石壁上。”
两个人加快脚步。走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溪流转了个大弯,岸边的地形突然变窄了,两边都是陡峭的石壁,中间只有一条窄窄的通道。
谢明昭停下来,扫了一眼四周的石壁。
“月牙纹在哪儿?”
萧朔走上前,掏出羊皮信比对了一下,然后指向左手边石壁底部一块凸出来的石头。那块石头表面不太平整,但仔细看的话,能看出来有一道浅浅的月牙形状刻在上面,被青苔盖了大半。
“就是它。”萧朔蹲下来,用手把青苔扒开。月牙纹露出来,跟他信物石上的纹路一模一样,收尾的地方带着一个小勾,一看就是草原部落的手艺。
“方向对。”萧朔站起来,“沿这个入口进去,就是野狼谷。”
两个人牵马钻进了那个窄通道。里面越来越宽,走了几十步后,眼前豁然开朗,一个长满荒草的山谷出现在他们面前。谷里荒草齐腰深,枯黄的草叶子在晨风里哗啦啦响。谷底有一座破旧的烽火台,歪歪扭扭地立在那儿,台子上的砖塌了大半,露出来的木梁都朽了,长满了黑色的苔藓。
“就是那个烽火台。”萧朔低声说,眼睛盯着那座破台子,眼神有点愣。
谢明昭看了看四周。谷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草叶的声音,偶尔有几只鸟从草丛里扑棱棱飞起来。
“有人来过没?”他问。
萧朔蹲下来看了看地上的草。草是倒着的,但倒的方向很自然,不像是被人踩过的。
“没人。”他说,“至少最近没人来过。”
两个人踏着齐腰深的荒草,朝烽火台走过去。
走到台子底下,谢明昭抬头看了一眼。烽火台大概三层楼高,台基是用大块条石垒的,上面糊了一层黄泥,泥巴都裂了,掉下来不少。台子正面的砖墙上还有烟熏的痕迹,黑乎乎的一片。
“信上说敲第三块条石。”萧朔蹲下来,用手指敲了敲台基最下面一排条石,一块一块敲过来。敲到第三块的时候,声音变了——不是实心的闷响,而是带着一点空音,像底下有空洞。
谢明昭也蹲下来,用手摸了摸那块条石的边缘。条石跟旁边几块之间有一道很细的缝,比手指还细,但明显不是自然形成的,是被人凿过的。
“底下是空的。”他说。
萧朔掏出那枚黑色信物石,按在条石上,用力敲了三下。声音很沉闷,但确实能听出来条石底下有空间。
“撬开看看。”谢明昭从靴子里拔出短匕,把刀刃插进条石的缝隙里,轻轻撬了一下。条石动了动,缝隙变大了一点。他换了个角度,把短匕往里扎深了一些,然后用肩膀顶住刀背,使劲往上一撬。
条石咯吱一声,松动了。谢明昭把短匕抽出来,双手抓住条石边缘,使劲往上抬。萧朔也伸手帮忙,两个人一起用力,把条石翻了过来。
条石底下有一个浅坑,坑里躺着一个油布包裹,用绳子扎得紧紧的。萧朔伸手把包裹拿了出来。
油布包不大,也就巴掌大小,沉甸甸的,外面裹了好几层油布,用麻绳扎得很紧。
他把麻绳解开,一层层打开油布。最里面是一块白色的玉佩,不大,但雕得很精致,上面刻着一只狼头,狼的眼睛是两颗红色的宝石,在晨光里闪闪发亮。
玉佩下面压着一封信,信纸泛黄,边角都卷起来了,但墨迹还算清楚。
萧朔展开信纸看了一遍,手指微微抖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了谢明昭一眼,眼神很复杂,然后又把信看了一遍,这才收起来。
“是母亲留下的。”他的声音有点哑,“信上说……这块玉佩是草原王庭的信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