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明昭愣了一下:“草原王庭?”
“嗯。”萧朔把玉佩握在手心,“母亲在信里说……我的身世跟草原王位有关,这块玉佩就是凭证。”
谢明昭没接话。
他看着萧朔手里的白玉佩和那封信,心里面乱糟糟的。草原王位。草原王位的信物。萧朔是草原可汗的外孙,他的身世跟草原王位有关,那他现在到底是……
“你打算咋办?”谢明昭问。
萧朔沉默了几息,然后把玉佩贴肉放进衣服里,又把信纸折好塞进怀中。
“先走着看。”他低声说,“但这个东西……不能丢。”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
两个人同时僵住。谢明昭迅速把条石推回原位,用手拍了拍上面的灰,然后拉着萧朔往谷口方向跑。马蹄声越来越近,听起来至少有十几匹马,正在朝野狼谷的方向靠近。
“藏起来。”谢明昭压低声音。两个人钻进了谷口旁边的密林里,把身体藏在枯藤和矮灌木后面,只留一条缝往外看。
没过多久,一队骑兵冲进了野狼谷。领头的是个穿黑衣服的瘦高个,跟影卫那样子差不多。他勒住马,扫了一眼谷里的荒草和破烽火台,然后朝后挥了挥手。后面的骑兵散开,开始在谷里搜索,有人下马走进荒草里,有人用刀拨开草丛查看。
谢明昭屏住呼吸,手按在短匕上。萧朔也一动不动,眼睛死死盯着那些骑兵。一个骑兵走到烽火台前,蹲下来看了看台基下面的条石,用手摸了摸,又站起来朝四周看了看,然后回头喊了一句:“没东西。”
瘦高个皱了皱眉头,策马在谷里转了一圈,然后勒马停在谷中央。他沉默了几息,然后说:“继续往北搜。”
骑兵们翻身上马,跟着他冲出了野狼谷,马蹄声渐渐远去。
谢明昭等了好一会儿,确认马蹄声完全听不到了,才从枯藤后面钻出来。萧朔也出来了,拍了拍身上的土,脸色有点发白。
“走得够快的。”谢明昭低声说,“再晚一炷香,咱们就被堵在谷里了。”
萧朔没答话。他摸了摸怀里的玉佩和信纸,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走到拴马的地方,解开缰绳。
“走。沿溪流南岸撤,那边更隐蔽。”
两个人牵马沿着溪流南岸往更隐蔽的山坳方向走。溪流南岸全是枯柳树,树丫子横七竖八的,正好能挡住他们的身形。两个人走得不快,一边走一边回头看,确认没人跟着。
走了大概两里地,前面的地势低了下去,出现了一个小山坳。山坳里有一棵老枯柳,柳树丫子垂到地上,把树下一块空地遮得严严实实的。
“就这儿歇会儿。”谢明昭说着,把马拴在柳树上,然后一屁股坐在树根边的枯草上。
萧朔也坐下来,把怀里的白玉佩和信纸拿出来,放在膝盖上,又看了一遍。他的手指摸着玉佩上的狼头纹路,眼神愣愣的。
谢明昭看他那副样子,也没打搅他,就从怀里掏出半张干饼嚼着。
过了一会儿,萧朔把玉佩贴肉收好,把信纸折叠得整整齐齐,塞进衣服内袋里。他抬起头看了看北边的天空,眼神很复杂。
“走吧。”他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还远着呢。”
谢明昭嚼完最后一口干饼,也站起来,拍了拍手。他看了一眼萧朔,问了一句:“你打算咋办?”
萧朔沉默了几息,然后说:“先活着走出这片地界再说。”
说罢,他翻身上马,朝北边看了一眼。
谢明昭也翻身上了另一匹马,两个人并排着从小山坳里钻出来,沿着一片枯草坡,继续往北边走去。
晨光渐渐亮起来,白茫茫的雾气在草尖上浮动。
那枚白玉佩,紧贴着萧朔的胸口,温润如玉,沉甸甸的。信纸也被他贴身放好,角上透着一点墨迹,就像母亲手掌的余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