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云惜文以为她是要放弃了的时候,方踏上擂台,祝与同忽然轻轻把球踢向擂台边缘,随即一脚横扫云惜文下盘。
擂台边缘是没有荷叶阻挡的,球落下去就会掉进水里。
云惜文中了这突如其来的一招,立马往旁边跳,下盘还未稳,看见那枚彩球即将掉进水里,云惜文瞳孔一缩,下意识伸手捞去。
她险险抓住了那枚彩球。
随后,侍者唱一炷香时间到。
云惜文:“……”
祝与同笑道:“三当家,你犯规了。”
云惜文十分懊恼,片刻才收回手,把那枚早已踢得灰扑扑的彩球宝贝般抱进怀里,拍拍灰尘,轻柔地拿帕子擦拭着。
“如此珍惜这枚彩球,三当家因何还要把它拿出来比赛?”
云惜文哀怨地望了眼祝与同。
“这是我姐姐家那位小混世魔王的宝贝,说要让我带来天工大会上替她见见世面、沾沾福气,说不定踢过这枚球的人里能有此届魁首,她以后也好拿着这枚球出去和她那些小朋友吹嘘一番。”
“我寻思此届大会这么多与会者,每人踢一脚也能把这球踢破,想着只在第一场拿出来走个形式……你倒好,是看出来我宝贝这颗球了,专挑我软肋下手?”
云惜文语气埋怨,神情却带着欣赏。
祝与同施施然抱拳:“蝉衣不敢,我的确技不如人,但既然三当家给出了犯规即输的条件,我也只好不仁义一回了。”
云惜文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有些不好意思。
其实说不仁义,她这规则定得才叫不仁义。原本规则里是不需要踢球入门的,也没有手掌不能碰球这条,只需一炷香时间内在她的抢球攻势下保持不让球落水就行了。
她是看刚才祝与同轻功很好,又不愿透露师承,以为对方倨傲,才有意加大了难度,这下倒自己闹了个大红脸。
“咳嗯、说技不如人,也该是我这个输了的人技不如人,你赢了,我心服口服。去那儿盖个章,赶紧往下一关去吧。”
祝与同从怀中掏出一张纸,这是每位与会者进门时都领了的,每过一大关就需要盖章加印,为了防止跳关而设置的。
这边她刚盖完印,侍者就消息层层传递下去,不一会儿,上面观景台上就有人唱名道——
“蝉衣,丙字右路寅关!”
由于视线遮挡,她看不到山庄外围的观景台,但能听见喧闹声,有许多观众在这句唱名之后,欢呼着为她祝贺。
祝与同根据侍者指引,往下一关方向去了。
……
“在下乃燕州游侠敖玉龙,以前从过军,不才了解一点兵阵。此关需要十个人一队,与我的队伍对战,赢了十个人一起过关,输了,请诸位半个时辰后再来。”
守关人握着一柄沉重的长刀,大马金刀坐在众人眼前。
这是一处极其宽阔的庭院,已经有了八个人,只要再来两个人就能开始闯关了。
罗霏坐在角落一块大石头上,单脚支着,右手随意搭在膝盖上,双目无神地看着眼前空气发呆,即使在犄角旮旯里,也自成一幅风景。
有人知道他是擘海宗宗主的儿子,却不知道擘海宗内部的龌龊,只把他当金尊玉贵的罗家公子看待,于是不断有人上前来套近乎,罗霏都没搭理。
他并非傲慢,而是完全无视别人的搭讪,像块不会说话的漂亮木头。次数多了,这些人也都发现罗霏的性格或许有点不正常,悻悻离去。
这些闯关者逐渐等得些不耐烦,零零散散在院子里坐卧或者踱着步,目光紧盯院子门口,希望快点集齐人数。
忽然,东西两边的院子门外都传来脚步声。
众人精神一振。
罗霏猛地站了起来,望向东面院子门口。
月洞门外的石子曲径落满了香樟树叶,东西两扇院门正好相对着,祝与同与另一人同时踏入院子里,两厢对视一眼。
罗霏像只兔子似的窜到祝与同跟前。
祝与同移开眼,望向罗霏。
“你也在这儿?”
“嗯。”罗霏点点头,一直放空的眼神终于找到落点,停在了祝与同身上。
有人喊道:“竟是琅嬛阁少主,久仰大名!”
对面的墨清江也站在月洞门里,满身绮绣琳琅,风姿夺目,他朝众人拱手,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