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玉龙见人已经来齐,便往后院喊了声,一队训练有素的弟子举着木盾、木刀等兵器过来了。
他道:“在下先把话说在前头,此关只是卯关,比试乃是为了切磋高下而已,诸位若有那拼死拼活的功夫,也请留到后头。我这一关,暂且不愿见血。”
天工大会是江湖盛世,于许多人而言是极好的扬名机会,往年也有与会者为了一争高低而闹得伤势惨重的例子。江湖人打打杀杀受个伤虽是常态,可这里毕竟也不是什么斗兽场,搞得太血腥未免不好看。
众人听得敖玉龙这话也是纷纷松口气。
“自然自然,承蒙敖教头关照了!”
本来看敖玉龙这气势,在场许多人都以为此关免不了要受点伤,可一见那些摆阵的弟子手上拿着的皆是木制的刀枪剑戟,众人都感激起来。
敖玉龙神秘一笑,也没接话。
十个闯关人里有不少都带了刀剑,他们另外取了柄趁手的木制兵器,遵循君子之约,并不使用那开了刃的利器。
祝与同背上那把无名剑一直就没出鞘过,她随手接过侍者递来的木剑,走了上前。罗霏什么也没拿,紧随其后。
敖玉龙:“此关诸位只要破了我的兵阵就算过关。我这阵法适用于战场杀敌,将我身后这扇垂花门当作城门,五人以上破城而入则为赢。”
敖玉龙一方也是十人,分为两翼将众人包抄,敖玉龙手中那柄威风凛凛的戟刀已换作了木制凤嘴刀,虽没有金属锋利,但那削尖的“凤嘴”依然看着骇人。
人群中有人率先动作,木剑刺向面前阵兵,那阵兵忽而往后撤,顿时阵型变幻,一杆长枪从斜后方刺来,差点挑落此人手中木剑。祝与同见状举剑格挡,将长枪别至另一侧,那人感激笑道:“多谢姑娘出手相助!”
爽朗的嗓音让祝与同心中忽地一跳。
她不动声色地将此人上下打量了一圈。
这时周围的人也都四散开来,各自攻击阵兵,只是阵兵走位诡谲,十人不管怎么进攻,攻势都轻易被化解,他们始终被围困在原地,竟不得前进半步。
此关需要五人以上破阵才算赢……
祝与同往周围看了眼。已经有人发现不对,停下了攻势,开始仔细研究这群阵兵的走位,但也有三五个人依然还是靠蛮力硬闯,被阵兵手里的木制兵器揍得落花流水。
木制武器虽不至于让人流血,狠狠抡在身上的滋味也不好受。
“诸位还请先停手。”
最先开口主持局面的是墨清江。
对面的阵兵却不会听他所言,长剑往他身上刺来,被他手中一柄机关折扇隔开,后面的阵兵举着一杆极长的布满木刺的武器恰好迎上,墨清江猛然往后退,这才避了开去。
一众闯关者都看出来了,阵兵是要把他们限制在包围圈里。
十个人此时挨得极近,阵兵围着他们缓慢游走,每空出一个缺口,后面的人就及时补上,交错着将这个包围圈越围越小。
“墨少主有何高见?”
方才被祝与同帮了一把的青年高声问道。
墨清江:“此阵旨在围困,不如众人先两两为队,同时朝五个方向突围如何?”
“可。”
十人迅速站定,背对着围成一圈,相邻两人结队往同一方向进攻。岂料此时包围圈实在太小,阵兵几乎已将十人撵到了肩膀紧贴的地步,突围时互相多有掣肘。
祝与同身侧一边是罗霏,一边是那爽朗青年。她没有举剑的空间,干脆抬腿踹向面前持刀的阵兵,从间隙处溜身而过,结果忽而被一个队友挤到,往前一栽,一杆长柄凤嘴刀恰好往她肩侧扎来,她拧身堪堪躲避,差点撞到罗霏身上,被罗霏扶了一把,而旁边持木盾的阵兵直往她面门冲来,她又顿时把罗霏撞翻。
“……”
往旁边一看,其余九人也都像竹筐里的萝卜挨挨挤挤,撞来撞去,不到片刻就都被挡了回来。
这阵法非常奇特,十个阵兵对十个破阵者,却并不是一对一那么简单。阵兵们行动宛若一体,招式相连,每个破阵者都像是在一打十。十人又重整一番,再次突围了好几回,可总是被各种打断,始终围困在一处。
“敖教头这兵阵已练得出神入化。”
墨清江笑着恭维。
敖玉龙摆摆手:“嘿,可不敢当!”面上神色倒是得意。
十人里已经有人被击落了武器,此时有些羞愤。
“罢了,我看今日是闯不过敖教头这兵阵了,不如换去另一道关卡碰碰运气。”
有人附和道:“是啊,这才第四关而已,不若去丁字左路看看?”
“是啊是啊,还是换一条路走吧?”
敖玉龙有些不屑:“这关卡须得十人才能闯,此时贸然退出,几位可有问过其他人的主意?”
三个想退出的人顿时红了脸,左右看了看。
其余的人面上虽有被擅自做决定的不虞,却也同样犹疑——
不知不觉已过了两炷香的时间,可眼下这兵阵依然看不出解法,是否要换另一条路走?但这样一来,岂不是得罪了剩下的这群想继续破阵的人?尤其这位墨家少主……
墨清江像是看出这些人的难处,极为妥帖道:
“前面每道关卡几乎都是一炷香时间为限,而诸位已在此兵阵里困了两炷香时间,若想换另一关去闯,实在无可厚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