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沈清辞静静靠在墙边,唇角微抿。她一边留心听着外籍医师的问诊措辞与判断方向,一边不动声色地留意着床上之人的动静。
自那夜读完信件之后,他沉寂的意识已然有了松动的迹象。此刻身处众人环绕的紧张氛围之中,那双空洞的眼眸深处,偶尔会掠过一丝极淡的神采,指尖也会下意识地微微蜷缩。只是这些反应太过隐晦,尽数被麻木呆滞的外表完美掩盖。再加上布雷尔与艾伦的注意力大半都被处处设防的沈振海牵制,竟无一人察觉到这份暗流涌动的异样——除了沈清辞。
艾伦站在一旁,将沈振海接连阻拦深入检查的种种举动尽收眼底,眉宇间渐渐浮起几分疑色。他隐隐察觉到对方似乎在刻意隐瞒什么,可手中没有半点实质证据,沈泽宇的外表也毫无破绽。纵然满心揣测,他脸上依旧维持着儒雅有礼的模样,始终隐忍不发,静静观望着整场诊治过程。
布雷尔医师碍于沈振海的层层设防,诸多深度探查项目都无法顺利开展,只能依靠表层观察与简单问询做出初步判断。最终,他暂且定下一套温和安神的静养调理方案,从头到尾都未曾查出任何异常端倪。
一场声势浩大的权威专家问诊,就这样在暗流涌动的氛围里草草落下帷幕。
医师写下详细调理医嘱后,便带着助手一行人先行离开休养调整。艾伦送走一众医务人员,折返回到三楼房间,望向沈振海,眼底的探究之意愈发浓烈,语气平缓开口:“沈先生,今日的专业检查暂时告一段落,便不多打扰沈少爷静养歇息了。”话音落下,众人依次退出房间,厚重的木门轻轻闭合。
沈振海深深看了一眼床上的沈泽宇,转头对身侧的沈清辞沉声道:“清辞,你在这照顾着泽宇,我有事先回房了。”
“好。”沈清辞低声应道。
随着沈振海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屋内重归死寂。沈清辞缓缓走到床边,紧绷的神经刚要松懈,就在她以为一切终于归于平静时,那只原本垂在床侧的手,忽然极轻、极轻地勾了一下她的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