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光微亮,艾伦亲自陪同沈振海与沈清辞一同外出游览岛上景致。
岛上风光清幽雅致,草木修剪得一丝不苟,海风裹挟着淡淡的咸湿气息扑面而来,临海处碧波翻涌,视野极佳。然而,在这片看似安逸的景致之下,却处处透着无形的森严,主干道旁守卫林立,林间小道被围栏无情截断,就连那些偏僻角落也拉起了刺眼的警戒线,无声地昭示着此地对外人的绝对排斥。
沈振海步履从容,面上挂着赏景般的闲适,与艾伦并肩缓行。看似漫不经心的闲谈中,实则句句暗藏机锋。艾伦借着话头旁敲侧击,试图从沈家过往与沈泽宇的现状里摸出几分虚实;沈振海则顺水推舟,言语间不动声色地反向刺探着这座疗养院的底细。两个心思缜密的人一路你来我往,每一次眼神交汇与话语停顿,都是一场无声的博弈。
沈清辞安静地落后半步,眉眼低垂,看似漫不经心地欣赏着沿途的花木海景,目光却在不动声色间扫过四方。她在心里默默勾勒出一张逃生地图——从主楼通往西侧实验区的隐秘小径,到海边停泊船只的码头;从电力枢纽与安保室的坐标,到巡逻队换岗的间隙与监控的死角……所有细节都被她一一拆解,刻入脑海。
漫步至午时,三人才折返主楼用餐。午餐过后,艾伦借故抽身,留下众人在娱乐区打发时间。之后的两日,疗养院内依旧是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仿佛这里真的只是一处与世无争的休养圣地。但这短暂的安逸,不过是风暴来临前的缓冲。两日后,随着海平面上传来引擎的震动声,艾伦口中那位至关重要的顶尖外籍专家——威廉·布雷尔教授,乘坐专机正式登陆孤岛。真正的博弈,此刻才拉开序幕。
艾伦特意前来知会沈振海,邀他一同前往停机坪迎接这位重量级专家,言语间满是给足面子的客套。沈振海略一思忖,便摆出一副心力交瘁的模样,以心绪烦闷、无心外出为由婉言推脱。艾伦并未强求,转身独自带着院内人员前去迎接。待脚步声远去,沈振海才缓缓踱至窗边,隔着帘缝不动声色地注视着那架降落的专机,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
短暂休整后,艾伦即刻率领布雷尔教授团队及一众医护,径直登上三楼。随着房门被推开,柔和的光线漫入室内。沈泽宇安静地躺在床褥间,面色苍白而平淡,眼神空洞得没有一丝焦距。他就像个精致却坏掉的人偶,周身寻不见半点波澜。
艾伦侧身让出位置,微笑地向沈振海引荐道:“沈先生,这位就是威廉·布雷尔教授。”
布雷尔微微颔首,操着一口流利的中文礼貌致意:“沈先生,久仰。接下来的诊疗由我负责,请您放心。”
沈振海起身与对方简单握手,言语间客气周全,面上看不出半分异样。然而待寒暄结束,布雷尔戴上手套上前查体时,沈振海周身的气场便悄然绷紧。他看似配合地立在床侧,一双沉敛的眼眸却死死锁住医师的每一个动作,不敢有半分松懈。
当布雷尔的手掌越过胸膛,试探性地想要搭向沈泽宇的后颈,甚至试图将其身躯翻转以做进一步探查时,沈振海总能恰到好处地出声打断。“教授,泽宇连日体虚气血不足,怕是经不起这般反复挪动。”他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借着替泽宇掖好被角的动作,不着痕迹地挡住了对方探向后颈隐秘之处的手。几次三番下来,布雷尔虽未明言,却也察觉到了这位沈先生对侄儿的过度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