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际刚泛起一抹惨淡的鱼肚白,几辆黑色宾利便如幽灵般滑出沈家老宅。车队压低速度,在保镖车辆的严密护卫下,悄无声息地穿行于空旷萧瑟的城郊公路,刻意避开了所有喧嚣闹市。
经过一段时间行驶,车队最终驶入近郊一处高端公务机专属航站楼。这里安保森严,闲人免进,隐秘性极佳。停机坪上,一架通体银白的私人公务机静静蛰伏,机身线条流畅冷冽,在晨曦中折射出低调却逼人的奢华气场。
四周除了沈家心腹保镖层层严守、拉起的警戒线外,再无半个外人。偌大的停机坪死寂一片,连晨间拂过的风,都裹挟着一股压抑而诡秘的寒意,令人不寒而栗。
沈泽宇被两名保镖死死扣住双臂,双脚几乎拖在地上,像一件被随手丢弃的破败货物,半拖半拽地弄上了飞机。他全程垂着头,凌乱的长发遮住了整张惨白的脸,浑身绵软得没有一丝骨头,连本能的挣扎都已消散,只剩下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沈清辞跟在三步开外,面色平静如水。她褪去了往日温婉的长裙,换上一身素色休闲装,看似利落干练,眼底却藏着不易察觉的紧绷。
沈振海紧随其后踏上舷梯,深色西装笔挺,神情倨傲沉稳,举手投足间看不出半分异样。
机舱门缓缓闭合,将外界的狂风隔绝在外,奢华的真皮内饰、密闭的空间,反倒滋生出令人窒息的压抑感。保镖随手将沈泽宇丢在靠窗的沙发上,动作粗鲁得像在扔一袋垃圾。他歪着身子瘫软在那里,双眼半睁,瞳孔早已涣散失焦。无论是飞机起飞时的剧烈颠簸,还是引擎震耳欲聋的轰鸣,都没能让他产生丝毫反应,宛如一具被抽干了灵魂的精致躯壳。
沈振海径直在对面的主位落座。他看似在闭目养神,神色淡然,但坐在侧后方的沈清辞却敏锐地捕捉到——他搭在扶手上的手指,正以一种极轻的频率有节奏地敲击着。那是他极度亢奋、甚至是在期待某种“猎物落网”时,才会流露出的下意识习惯。
约莫过了一个小时,沈振海身上的私人手机突兀地响起。他慢条斯理地从内袋掏出一部黑色的加密卫星电话,在接听前,先抬眼淡淡扫了沈清辞一下。那目光冰冷锐利,带着不容置喙的警告意味,确认她安分守己后,才将电话贴在耳边。
他开口时,语气平缓得滴水不漏,甚至带着几分刻意的客套:“是,人已顺利启程,正按原定路线行进。后续安排,劳烦各位按计划推进。沈家这边我会把控好,绝不会出任何差错。”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模糊失真,沈清辞只能捕捉到细碎刺耳的电流声。她看不清沈振海此刻的神情,只瞧见他微微颔首,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语气依旧从容得令人心惊:“我要的结果,不会变。你们要的人,也会准时送到。”
挂断电话,他将卫星电话收回口袋,重新靠回沙发闭目养神。
沈清辞缩在角落,垂眸敛神,看似顺从,实则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她心里跟明镜似的,沈振海这是在演戏,假装自己毫不知情,依旧顺着对方的步调走,半分不曾暴露自己看破棋局的事实,可她的余光始终若有似无地瞥向沈振海的西装内袋——那里藏着的微型遥控器,像一颗随时会引爆的定时炸弹,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这场看似平稳的行程,早已暗藏杀机,只等一个指令便会图穷匕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