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透过薄雾漫进云顶庄园,主楼一楼餐厅内光线昏沉,空气里弥漫着灵堂白幡透出的阴冷与肃穆。
早餐已摆好,几位旁系亲戚各自落座,没人敢高声喧哗,只偶尔压低声音交换几句关于葬礼后续的琐碎言语,眼神却时不时瞟向楼梯口。
沈振海从二楼走下来,一身深色正装衬得脸色愈发阴沉。他径直在主位坐下,佣人上前斟茶,他只淡淡抬手示意,眉眼间压着一股难以名状的烦躁。
有人试探着提起沈泽宇:“泽宇这几日除非必要,总闭门不出,身子别熬坏了,要不请个大夫上门看看?”
沈振海指尖在桌面上重重一顿,语气冷硬如冰:“他天性喜静,不过是心情郁结,不用折腾外人。”
旁人当即噤声,不敢再多嘴。
沈清辞坐在靠窗位置,安静地搅动着碗里的清粥,闻言也只是垂眸看着桌面,没有立刻接话。过了片刻,她放下勺子,起身从容走到沈振海身旁。
“二叔,今早没见泽宇哥下来用早膳。自从父亲走了以后,他就总把自己关在房里,不大愿意出来走动。一直这么闷在屋里憋着,总归让人看着有些担心。”
沈振海眼皮一沉,看向她:“小孩子性子内向,你不必过分担心。”
“长久闷在屋里对身体也不好。”沈清辞语气依旧恭敬,“我想去给他送点清淡粥点,也好看看他状态。”
沈振海脸色微僵,想拦,又怕太过刻意惹人疑心,只能勉强点头:“让佣人送去便可,不用你跑一趟。”
“无妨,我顺路走走。”
沈清辞不等他再阻止,示意佣人装好食盒,提着便走出餐厅。
沿着一楼长廊往沈泽宇的套房走,一路安静,廊间只有挂钟沉闷的滴答声。到了房门口,她轻轻叩门,无人应答。再叩两声,屋内依旧一片死寂。她没有推门,静立几秒,转身原路折返。
回到餐厅放下食盒,她对沈振海轻声道:“怎么敲门都没应声,泽宇哥应该还在歇息,我不便打扰。”
沈振海目光掠过食盒,神色稍缓,只淡淡嗯了一声,明显不愿再多聊沈泽宇。
没过多久,他推杯起身,对众人丢下一句“我还有公务要处理”,便离开餐厅,走上一楼侧廊,拐进通往二楼的僻静走道,身影消失在转角之后。
用餐结束,众人并没有各自回房休憩。几位年长的亲戚凑到一旁的茶室落座,佣人沏上新茶,几人低声聊着葬礼收尾、家产分配的闲话,面上都是惋惜,眼底却各有盘算。年轻几个小辈不愿陪着长辈应酬,三三两两踱去庭院花园,沿着□□慢走,时不时交头接耳,目光若有似无地瞟向主楼二楼。
佣人也各司其职,收拾餐桌、擦拭回廊、打理庭院草木,往来走动,整座庄园表面看似恢复了日常的运转。
沈清辞没有凑去茶室的热闹,也没有回客房闭门不出。她缓步走出餐厅,顺着一楼长廊慢慢踱步,身姿从容闲散,看似只是饭后散心,目光却不动声色,缓缓扫过周遭。
廊下佣人往来穿梭,个个脚步放得极轻,神色拘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