绘图室没有门。只有满墙密密麻麻的图纸,像无数张惨白的脸,覆盖了一切。
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纸张和石墨的味道,干燥,死寂。
沈清辞坐在高脚凳上,手里捏着一支铅笔。她看起来很疲惫,眼窝深陷。
她在这里待了很久,久到她记不清是第几天。
“第8节车厢,长度15米。宽度3米。”
“第9节车厢,长度15米。宽度3米。”
“连接处,长度1米。有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门把手在右侧,缺了一个角。”
她低声喃喃,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她在画图,一笔一划,精准得像是打印机。
她记得每一个细节。记得第8节车厢墙纸上的花纹,是牡丹,第三朵花的花蕊少了一瓣;记得自己刻在第9节车厢墙壁上的划痕,是一个“X”形,深度大约2毫米;记得那个连接处的铁门,锈迹的形状像一张哭泣的脸。
她把这些都画在了图纸上,画得很认真,很专注。
她相信自己的记忆。
但是,画着画着,她停住了。
她皱起眉头,盯着图纸上的那个“连接处”。
在她的记忆里,那个连接处是1米长。她在图纸上按照比例画出来的,也是1米。
但是……
沈清辞停下了手中的笔。她猛地抬起头,看向房间中央的那张巨大的桌子。桌子上,摆放着那列微缩的地铁模型。那是列车最真实的投影。
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模型上的第8节车厢尾部。在那里,在那个本该是“1米长连接处”的地方,没有通道,没有门。
只有一堵墙。一堵在模型上被焊死的、绝对无法逾越的墙。
“怎么可能……”沈清辞喃喃自语。
她闭上眼睛,在脑海里重新回放那段记忆。
画面清晰得可怕。她看到了那扇门,看到了那个缺角的把手和那张哭泣的锈迹脸。
“是我记错了吗?”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她脑海里浮现。
沈清辞把笔丢在桌子上,拿起图纸,转身冲出了绘图室。“我要去验证一下。”
……
她站在第8、9车厢的连接处。
面前是一堵冰冷、光滑的金属墙。但在她的记忆里,这里明明有一扇门,她重新测量了连接处的长度。
没错,是1米。
她皱起眉,从口袋里掏出那张从绘图室带出来的图纸。图纸上,第8节车厢的尾部确实画了一个连接处。但那个连接处的长度,标注的是0.5米。
“0.5米?”她冷笑了一声。“这图纸果然也是错的。”
那个绘图室里的模型是错的,墙上的图纸也是错的。它们都在试图掩盖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