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新了。不是那种刚洗过的干净,而是一种“出厂设置”的新。
腋下的布料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甚至能闻到一股刺鼻的工业浆洗味。手肘处甚至有着锋利的烫痕线,那是工厂里高温机器压出来的,只要穿过一次,这条线就会变成褶皱。
这不可能。
一个自称“乘务长”的人,怎么可能穿着一套从未穿过的新制服来上班?
“你在看什么?”乘务长注意到了沈清辞的目光,他下意识地拉了拉衣角,遮住了腋下。
“我在看你的制服。”沈清辞冷冷地说道,“它是新的。”
“废话。”乘务长不耐烦地说,“刚发的劳保用品。”
“不。”沈清辞摇了摇头,她的声音虽然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手术刀,正在解剖这个虚假的现实,“劳保用品会有库存的折痕,但不会有这种……‘烫痕线’。”
她伸出手,指了指对方的手肘。
“真正的烫痕线,是在工厂里用高温机器压出来的,只有全新的、从未被穿过的衣服才会有。而你,作为一个‘老员工’,只要你弯一下胳膊,这条线就会变成褶皱。”
乘务长的脸色变了。他的眼神开始闪烁,那是数据流不稳定的征兆。“你……你胡说什么……”
“还有你的工牌。”沈清辞继续进攻,她指着对方胸前的挂绳,“尼龙绳的切口非常整齐,说明是激光切割的。但是,绳子上没有脖子油脂浸润的变色,也没有长期佩戴导致的拉伸变形。”
“你根本不是这里的乘务长。”沈清辞上前一步,逼视着对方的眼睛。
“你是刚才被‘生成’出来的NPC。你是为了填补逻辑漏洞,为了把我引开,或者……为了清理我。”
“闭嘴!!”
乘务长突然咆哮起来。他的声音不再是人类的嗓音,而是变成了刺耳的电流声。他的脸开始扭曲,五官像是融化的蜡像一样流淌下来,露出了下面银白色的金属骨架。
“既然被发现了……那就作为Bug……清理掉吧……”
他的双手瞬间伸长,变成了两把锋利的剪刀,直直地刺向沈清辞的咽喉。
沈清辞没有退缩。在对方变身的瞬间,她已经预判了攻击轨迹。
侧身、滑步、贴近。
剪刀擦着她的脸颊划过,切断了几缕发丝。
沈清辞已经欺身到了对方的怀里。她手中的检票钳,精准地刺入了对方制服领口下方的一个微小缝隙——那是数据接口的位置。
“咔嚓!”检票钳狠狠转动。
乘务长的动作瞬间僵住。蓝色的电弧从他体内迸发出来,他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最终像一堆烂泥一样瘫软在地。
沈清辞拔出检票钳,冷冷地看着地上的残骸。
“又是一个残次品。”
她蹲下身,检查对方的制服。在领口的内侧,她发现了一行极小的编码:NPC-Template-003。
果然。
这只是第3号模板生成的NPC。
沈清辞站起身,看向走廊深处。那些挂在墙上的油画,此刻正在发生诡异的变化。画里的地铁开始流血,藤蔓变成了血管,白骨变成了金属。
这个世界正在崩溃。
或者说,它正在试图“重构”出一个更完美的假象。
而她,就是那个唯一的“病毒”。
沈清辞握紧了检票钳,继续向走廊深处走去。
真正的列车长,或许就在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