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车厢连接处,看向那扇通往下一节车厢的门。
门上有一块玻璃窗。透过玻璃,她看到了下一节车厢的景象。
那里空荡荡的。所有的座椅都被拆掉了,只剩下光秃秃的金属地板。
而在地板的中央,放着一把椅子,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那个人正对着门,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
是那个“无面人”。
他似乎感应到了沈清辞的目光,缓缓抬起来头。那张平滑无五官的脸上,裂开了一道缝隙。
他在笑。
然后,他举起了一块牌子,牌子上写着三个字:
“跟我来。”
牌子只出现了一秒,无面人就连同那把椅子化作一缕淡得几乎看不见的黑烟,彻底消散在空旷的车厢里。
沈清辞站在第9节车厢的门口,手中的检票钳依旧紧握。车厢里空荡荡的,只有金属地板反射着惨白的灯光。
她没有追过去。
作为一个理性的痕迹分析师,她知道“诱饵”通常伴随着陷阱。无面人虽然也是“异常”,但他显然是这个系统的一部分,或者说,他是被系统排斥的“残留数据”。和他走,只会进入更深的数据乱流。
沈清辞转身,准备回到第8节车厢。她需要更多找到更多的线索。
然而,当她重新经过第9节车厢,推开第8节车厢的门时,她愣住了。
门外不是第8节车厢,而是一条狭长的、铺着红地毯的走廊。走廊的两侧挂着无数幅油画,画的内容都是同一列地铁,但每一幅画里的地铁颜色都不同。有的生锈了,有的长满了藤蔓,有的变成了白骨。
这是……列车长的专属通道?
沈清辞的瞳孔微微收缩。她记得很清楚,地铁列车的结构里,绝对没有这种红地毯走廊。
“乘务员0924,你在这里干什么?”
一个严厉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
沈清辞猛地回头。
身后不是第九节车厢,而是看不见头的走廊。在走廊的拐角处,站着一个穿着同样深蓝色制服的男人。他戴着大檐帽,帽檐压得很低,手里拿着一本记录簿,胸前挂着“乘务长:001”的工牌。
他的表情严肃,眼神锐利,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真正的、严厉的上级。
“我在巡视车厢。”沈清辞迅速调整状态,将检票钳藏回袖口,脸上挂上了职业化的冷漠,“刚才听到这里有异常响动。”
“异常?”乘务长冷笑一声,走了过来,“这趟列车运行了十年,从来没有异常。你的心理素质太差了,0924。”
他走到沈清辞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刚才广播通知,所有乘务员到餐车集合,进行安全培训。你为什么还在这里闲逛?”
沈清辞的大脑飞速运转。
广播?她刚才根本没有听到任何关于“安全培训”的广播。
而且,这个乘务长……
她的目光从对方的帽檐到鞋尖快速扫过。深蓝色的制度,材质是聚酯纤维混纺。工牌是塑料材质,挂绳是蓝色的尼龙绳。脚上穿着黑色的皮鞋,鞋头有轻微磨损。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是,沈清辞的目光最终停留在了对方制服的腋下、领口和手肘处。
衣物是身体的第二层皮肤,它会忠实地记录主人的行为习惯。
一个长期在列车上工作的乘务员,因为要频繁地搬运货物、清理垃圾、维持秩序,他的制服必然会有特定的磨损痕迹。腋下会有汗渍浸透的深色印记,且布料会因为反复摩擦而变薄发亮。手肘处会有因为长期支撑或弯曲而产生的褶皱和起球。领口会有因为长期扣解而留下的松垮感。裤脚会有因为经常踢开车门而留下的踢痕。
但眼前这个“乘务长”的制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