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放心,派去的嬷嬷每日都按时回禀,那沈废妃依旧是浑浑噩噩的模样,整日要么歪在榻上昏睡,要么胡乱灌凉水,疯疯癫癫的,连话都说不明白。”云岫连忙回道,语气笃定,“那嬷嬷说,看着她那副颓靡不堪的样子,根本不像是藏着秘密的人,想来密函也绝不可能在她手上,娘娘不必多虑。”
苏贵妃悬着的心彻底放下,挥了挥手,语气冷硬:“下去吧,盯紧东宫那边,一有消息,立刻来报。明日宫宴,只许成功,不许失败,若是出了半点差错,你知道下场。”
“奴才遵旨,奴才必定盯紧一切,绝不辜负娘娘重托!”云岫躬身退下,脚步轻缓,不敢有半分耽搁。
殿内重归安静,苏贵妃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夕阳西沉,暮色四合,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成败,就在明日。
夜色渐深,浓墨般的夜色笼罩整座皇宫,白日的热闹渐渐褪去,只剩下宫灯摇曳,昏黄光影映照着空荡荡的宫道,偶有巡逻侍卫的脚步声,打破这份寂静。
东宫西侧的静思斋外,两道单薄身影趁着夜色,紧紧贴着墙根,小心翼翼避开巡逻侍卫的视线,待侍卫走远,立刻闪身进入殿内。殿内布满灰尘,蛛网密布,桌椅破旧不堪,唯有正中一张香案还算完整,落满厚尘。
两人对视一眼,眼底皆带着慌乱与恐惧,指尖都忍不住颤抖,一人快步走到殿门处望风,眼神死死盯着殿外,另一人从怀中取出用油纸裹得严实的桐木人偶,紧紧攥在手里。
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一旦败露,她们必死无疑。可她们早已被苏家收买,家人全都在苏家掌控之中,若是不从,家人顷刻便会性命不保,只能硬着头皮,铤而走险。
望风之人频频示意,行事之人立刻拿出随身携带的小铁铲,蹲在香案下方,快速挖起泥土,不过片刻,便挖出一个小坑,将油纸裹好的人偶轻轻放入坑中,再用泥土填满,仔细抚平痕迹,反复确认没有半点破绽,才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泥土,与望风之人对视一眼,两人悄无声息退出静思斋,快步消失在夜色里。
而这一切,全都被隐在暗处树梢、墙后的东宫暗卫,看得一清二楚,分毫未漏。
待两人彻底离去,暗卫才悄悄现身,身形矫健,落地无声,走到静思斋香案下,确认人偶藏匿的位置,转身便朝着澄心堂的方向飞速而去,不敢有半分耽搁。
澄心堂内,烛火摇曳,萧景琰还未歇息,正坐在案前,翻看密妃旧档,神色沉静。
暗卫闪身入内,单膝跪地,声音压低,据实禀报:“殿下,奴才亲眼所见,那两名杂役潜入静思斋,将一油纸包裹的物件埋于香案之下,全程未留痕迹。”
萧景琰放下手中书卷,眸中最后一丝暖意褪去,只剩冰冷的决断,瞬间便想通其中关节——苏家这是要用巫蛊之术栽赃构陷,妄图动摇他的储位。
他指尖轻叩案面,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知道了。”
“传令下去,加派暗卫守住静思斋,不许任何人靠近,更不许动那物件分毫,严守秘密。”
“明日中秋宫宴,好戏,该开场了。”
夜色沉沉,皎洁的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太子清冷的侧脸上,周身气场冷冽,运筹帷幄。
一场围绕中秋月圆的权谋博弈,已然箭在弦上。苏家以为自己的计谋天衣无缝,胜券在握,却不知,他们的一举一动,早已被尽收眼底,布下的圈套,反倒成了困住自己的牢笼。
冷宫之中,沈清辞毫无睡意,独坐在破败的窗边,望着天边渐渐升起的圆月,月光洒在她素净的脸上,毫无半分睡意。她垂在身侧的指尖,轻轻攥紧身上的旧布裙,指节泛白。
她虽身处冷宫,寸步难离,却能清晰感受到这深宫各处的暗流涌动,东宫的异样、苏家的急促,她隐约能猜到几分,一场大事,即将在明日宫宴爆发。
她无从干预,只能静静蛰伏,守着院角石阶下的秘密,静待局势明朗。
月光清冷,照得冷宫愈发萧瑟,深宫上下,无人入眠,各怀心思,只待明日月圆,分晓胜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