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张嬷嬷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廊道尽头,青禾才松了口气,小声说道:“娘娘,张嬷嬷今日好像不一样了,说话都温和了些,还特意提醒我们夜里安分,是不是……她没有那么坏?”
沈清辞缓缓抬眼,望着张嬷嬷离去的方向,眸色沉静:“她不是不坏,是懂得自保,如今苏贵妃那边不稳,她受了气、日子难熬,不想被牵连,才会对我们稍加纵容,甚至暗中提醒。”
这便是深宫中人的生存之道,人人都在权衡利弊,人人都在为自己寻一条活路,张嬷嬷的破绽,已经愈发明显,拉拢她的时机,正在慢慢成熟。
“那我们,要不要试着跟张嬷嬷亲近些?”青禾疑惑地问道。
沈清辞轻轻摇头,语气笃定:“不可操之过急,张嬷嬷生性多疑,如今只是稍加松动,若是贸然示好,只会引起她的疑心,反而坏事。我们只需继续安分蛰伏,做好自己的事,让她知道,我们不会给她惹麻烦,甚至日后,还能帮她避开祸端,久而久之,她自然会偏向我们。”
她从不做无把握的事,收服人心,如同追查线索,要循序渐进,抓住对方的软肋与需求,一击即中,而非急于求成。
张嬷嬷的软肋,便是怕被苏贵妃抛弃,怕卷入权谋斗争丢了性命,怕自己晚年无依。而沈清辞能给她的,便是安稳,便是日后翻案后,给她一条活路,这比任何金银财宝,都更能打动此刻的张嬷嬷。
接下来的几日,沈清辞依旧按兵不动,每日借着青禾带回的线索,推演后宫局势,同时默默留意疯妃与刘才人的动静。
疯妃依旧整日坐在石阶上,喃喃自语,砖缝下的红绳依旧隐蔽,无人察觉;刘才人依旧闭门不出,偶尔出门打水,全程低着头,刻意避开沈清辞的目光,绝不与她有半分眼神接触,甚至远远绕开疯妃常坐的石阶,脚步匆匆,生怕沾到半分干系,显然是心底清楚,石阶下藏着不能碰的秘密,只想彻底避开,保住自己的性命。
冷宫的人心,如同水面下的暗流,看似平静,实则早已涌动。
沈清辞看得透彻,刘才人绕开石阶的举动,已然坐实她知情的事实,她怕的从不是沈清辞本人,而是疯妃身边的物证,怕被牵扯进旧案,落得身死的下场。
她手头有毒液物证,有青禾这个忠心臂膀,有张嬷嬷的满心怨怼,有刘才人的知情软肋,还有疯妃藏着的旧案线索。
苏贵妃以为她是待死之人,却不知,一张以痕迹为线、人心为棋的网,正在悄悄编织。
这冷宫的困局,早已不是死局。只待一个合适的时机,便可破局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