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冗长的毒誓,没有浮夸的礼数,在这压抑绝望的境地里,比任何誓言都来得沉重、都来得真心。
沈清辞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淡淡颔首:“我知道了,起来吧。”
她要的从不是虚浮的誓言,而是这份生死相依的忠心。往后打探消息、照应日常,便有了最可靠的依仗。在这深宫绝境里,人心是最软的软肋,也是最硬的铠甲,收拢这份忠心,远比留存多少物证都来得重要。
青禾擦干眼泪,收拾好心情,想起领份例时听来的零碎话语,连忙开口:“娘娘,奴婢今日去门口领饭,无意间听见守宫的小太监闲聊,记了句要紧的,不知该不该说。”
沈清辞抬眸,神色沉静,示意她继续说:“慢慢说,仔细讲你听到的,别漏半分细节。”
“奴婢领完份例转身时,听见两个小太监凑在一起说,‘贵妃娘娘近日总召太尉府的人入宫,连正殿的偏门都特意留了,听说议事到深夜呢’,还说府里的人进出都走的密道,避着旁人耳目。”青禾仔细回忆着那两句闲聊,一字一句说得清楚,又补充道,“奴婢瞧着贵妃宫方向的宫人,近日走路都急匆匆的,神色也紧,不似往日那般松弛。”
沈清辞指尖轻轻敲击桌面,快速推演背后端倪:苏贵妃与太尉府私下来往甚密,还刻意避人耳目,绝非寻常外戚往来。结合原主被诬偷盗玉佩、莫名打入冷宫的遭遇,此事定不简单,怕是藏着朝堂后宫勾连的隐秘。眼下她身处冷宫,势单力薄,唯有沉心静气,先摸清各方动静,才能寻得洗冤之机。
越是隐秘,越藏着破绽,这对她而言,便是窥探真相的第一道口子。
“你听得很细,记的也牢。”沈清辞微微颔首,语气郑重叮嘱,“日后出门领份例、打水,多留意周遭的动静——宫人闲聊的碎语、宫道上的人员往来、各宫的值守变动,但凡有关于贵妃宫、太尉府的消息,都记在心里回来告诉我。切记只听只看,不打听、不议论、不插嘴,免得被人察觉,引火烧身。”
青禾连忙点头,将叮嘱牢牢记在心里,眼神愈发笃定:“奴婢明白,一定照做,绝不给娘娘惹麻烦。”
看着青禾笃定的模样,沈清辞心中稍定。青禾的忠心已固,打探消息的眼线也已布下,她在这冷宫里,终于不再是孤立无援。
窗外寒风依旧凛冽,苏贵妃的杀机从未消散,可她已经有了并肩的人,有了窥探外界动静的眼睛。这深宫冷院的求生之路,她终于有了第一个同行者,而关于原主的冤屈,关于苏贵妃的隐秘,也终于有了一丝探寻的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