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监见她不肯喝,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往前迈了一步,语气带着威胁:“沈氏莫要推脱,贵妃娘娘的心意,若是不领,怕是不好交代。”说着,便要伸手将药碗递到沈清辞嘴边,强行灌药。
沈清辞早有防备,在他伸手的瞬间,猛地身子一歪,像是浑身无力般往侧边倒去,同时手腕不经意间一抬,恰好撞在太监端着的药碗上。
“哐当”一声脆响,青釉药碗应声落地,滚烫的药汁洒了一地,瞬间将地面的尘土烫得泛起潮气,那点绿色污渍混在药汁里,格外刺眼。
“哎呀!对不住!”沈清辞连忙装作慌乱的样子,虚弱地喘着气,“我实在是身子太虚,手没力气,公公莫怪,这药……怕是喝不成了。”
太监脸色骤变,看着地上洒尽的药汁,眼神阴鸷得能滴出水来,死死盯着沈清辞,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可沈清辞始终一副病弱无力、惶恐不安的模样,没有半分破绽,他若是在此处发难,闹出声势,引来巡逻侍卫,必然会暴露身份,坏了贵妃的大事。
他咬了咬牙,心中暗骂,却也不敢多做停留,狠狠瞪了沈清辞一眼,甩袖道:“既然沈氏喝不得,那杂役便回宫复命了,日后若是再赐药,可莫要再推脱。”
说完,便急匆匆地转身,快步离开了碎玉轩,脚步比来时更加急促,显然是怕留下痕迹,被人察觉。
直到太监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冷宫深处,青禾才瘫坐在地上,拍着胸口大口喘气,眼泪止不住地掉:“娘娘,好险!刚才那公公,太吓人了,他根本不是真心来送药的!”
沈清辞缓缓坐直身子,刚才的虚弱与惶恐尽数褪去,眼底只剩冰冷的沉静。她下床走到药汁洒落的地方,蹲下身,看着地面被腐蚀得微微发黑的泥土,指尖轻轻点了点,确认了药中的猛毒。
“他不是来送药的,是来送我上路的。”沈清辞声音平淡,却带着一股寒意,“苏贵妃容不下我,非要置我于死地。”
她起身从破旧的衣袖上撕下一条布丝,小心翼翼地吸取了地面残留的毒液,将布条卷好藏在床板的缝隙里,又用草席盖住,这是留存的铁证。
“青禾,记着,日后但凡外人送来的吃食、汤药,一律先拦下,哪怕是张嬷嬷送来的,也绝不能入口。”沈清辞看向青禾,语气严肃,“从今日起,我们每一步都要小心,这冷宫,处处都是杀机。”
青禾连忙点头,满脸后怕,牢牢记住了沈清辞的话。
沈清辞望向殿外,寒风依旧凛冽,苏贵妃的第一次灭口,被她躲过了,可这只是开始。对方是权倾后宫的贵妃,而她只是冷宫弃妃,实力悬殊,可她从不畏惧。
痕迹会暴露阴谋,人心藏着破绽,只要她步步为营,总能找到破局之路,总能让苏贵妃,为她的狠辣,付出代价。这深宫的死局,她偏要撕开一道生路。